最近蘇橙做什麼都沒勁兒,整天懨懨的,連畫筆都不願拿了。
何金鱗很不喜歡蘇橙這樣消極的態度,沒有原因的鬧別扭。他這幾天去見了幾個相親對象,對方的條件都挺不錯,可他就是沒有感覺,根本無法想象和她們其中任何一個渡過一生會是怎樣。
他也有些急躁,更是看不得蘇橙這個樣子。
“飯也不吃畫也不畫,你到底想幹什麼?”何金鱗為了讓蘇橙吃飯,特意炒了一盤蝦子。
摸摸蘇橙的頭,也不熱,何金鱗隻能歎氣,他還是在家陪蘇橙吧,今晚的相親就不去了。
蘇橙是知道何金鱗今晚的安排的,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消極對待心情不爽,沒想到竟然收獲意外的結果。
從那之後,蘇橙總是時不時的不舒服,有時候會在他相親的時候打來電話說是肚子疼,再不然就是發燒,何金鱗得到消息後必然會急匆匆的趕回去。
這樣的次數多了,蘇橙能夠想到的病症全都用遍了,他怕自己沒有一次是真的發燒會引起何金鱗的懷疑,他下定決心要真的來一次。
趁著何金鱗晚上出門,蘇橙去廁所接了一大桶水,已經入秋的天氣這麼一桶水澆下來發燒感冒是必然的,蘇橙咬牙狠心將全部的水從頭頂澆下,霎時冷的跳腳。
而他抱著膀子渾身哆嗦的樣子被回來取東西的何金鱗全都看在眼裏,他不敢想象這麼一個乖巧的孩子會這樣做,為什麼,他想幹什麼。
回眼看到站在門口的何叔叔,蘇橙手裏的鐵通轟然倒地,鏘鏘鏘的聲音回蕩在狹小的廁所中,刺耳的聲音過後一切歸於平靜,蘇橙已經打起哆嗦,他知道,他已經開始發燒了。
“我不想讓你去相親。”蘇橙連聲音都在顫抖,發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何金鱗。
他知道的,他早就知道的。這麼幼稚的把戲這麼多次的裝病何金鱗怎麼會看不出來,他隻是刻意不去想罷了,這麼小的孩子能懂什麼。
可是為什麼每次相親的過程中都異常渴望得到小孩兒的消息,那種不顧一切飛奔而歸的勇氣,那些又算什麼?
何金鱗一言不發的把蘇橙擦幹,用一床厚厚的棉被把他包起來。整個過程中蘇橙死死的盯住何金鱗的眼睛,但何叔叔沒有看他一眼。
整個過程充滿著一種肅穆的美感,蘇橙覺得那是絕望與淒涼的交響。
蘇橙終於順理成章的生病了,咳嗽厲害的時候仿佛肺都要咳出來了,可是結果卻與預想的南轅北轍。好多天了,何金鱗和蘇橙的交流一共不超過十句話,曾經的那些玩鬧關切像是蒸汽般消散,絕對的仿佛從未出現過。
何金鱗加快了相親的進度,現在這個時候他已經顧不得是誰了,隻要能答應跟他一起生活就行了,他需要一個理由不去想蘇橙,不去想整件事情。
蘇橙躺在操場邊的長椅上,緩慢地眨著眼睛,他連這項本能也不願意去做了。秦諾靠近他,讓他的頭枕在腿上,輕輕撥弄蘇橙濃密的睫毛,忽忽閃閃的像蝴蝶一樣,每一次忽閃都帶著化不開的傷悲。
蘇橙輕輕開口,抬眼看著上方的秦諾,“我喜歡一個人,好久了……”
秦諾暖暖的看著他,“我也是。”
“我搞砸了,他不會喜歡我了。”
“我也是。”
“我喜歡何叔叔……”感覺到秦諾身體的僵硬,蘇橙抓住秦諾的手,淡淡的問他,“你會討厭我嗎?”
秦諾搖頭,他的眼淚已經濕潤他的指尖。
“謝謝你……你說的,是誰?”
秦諾仰頭望天,像是要將忽然湧出的眼淚倒回去,這個問題,他沒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