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穀的回憶下,陸尤總算在一個快要淹沒的雪堆裏找到了左子烏。左子烏再次昏迷不醒,整個臉蛋兒燒的紅彤彤的,煞是可憐。之穀和左岸都靈力耗損過大,陸尤和左無涯又力道平平,最終由孫玄清托起了這個重負。
左岸並沒有解掉卓遠航的攝魂咒,若是放開,他一定不會這麼老實的跟著下山。陸尤一行人先是去了醫院救治子烏,然後便是去了警局。陸尤不得不感歎,左家的手伸得太長了,竟然連白道也有人。不知道左岸和那個胖胖的警官說了些什麼,總之半個小時後,一群人就瀟瀟灑灑的離開了那個肅穆莊嚴的地方,隻留卓遠航一人在裏麵慢慢享受個中滋味。
在離去前,左岸解了卓遠航的攝魂咒,當然也收走了他的一幹法器。出乎陸尤意料的是,卓遠航竟然不吵不鬧也不反抗。保持著十二分的合作態度。隻是在送往□□室的時候點名讓陸尤單獨聊一下。
“你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陸尤感到很奇怪,他和卓遠航非親非故,之前更是見都沒有見過,理應沒有什麼交集。
“我知道曼妮那丫頭一直喜歡你,在此之前,我多次催促她殺了你或者帶你來見我,我親自動手。你一定奇怪,我跟你往日無仇近日無冤,為什麼非得對你動手。說來說去我隻是不甘心左家的男人幸福。曼妮是個死心眼兒的丫頭,她從小乖順,可單單這件事她一次次忤逆我,我就知道這顆棋子不經用了。”陸尤聽到這裏很是火大,他居然還把曼妮當做棋子,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正欲發作,卓遠航卻揮了揮手,示意陸尤稍安勿躁,接著往下聽。
“不管你信不信,其實我是愛她的。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我想沒有哪個父親會像我這樣利用自己的女兒。你也別生氣,每個人都有無可奈何的地方,有時候明知道是錯的,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來頭了。我沒有別的意思,留下你隻因為我信不過左家那些男人,花花腸子一堆。”卓遠航眼神灰暗了一下,陸尤明白他的言下之意。除了他就隻有孫玄清並非左家人,孫道長是他情敵,想來想去隻有自己要可靠一些。
“曼妮讓你剜出她的心髒來和我交換,其實並不是沒有道理。她的心髒裏有我多年來培育的鬼氣,對我而言是大有裨益。可是對她來說,陰氣太過濃厚以至於無法超生。如果你沒有及時剜出,她會變成白毛僵屍,那時候就真的為時已晚了。所以這些怨氣必須得到淨化或者釋放,她才能夠解脫。陸尤,我想求你。看在她喜歡你,也數次維護你的份兒上,能不能送她去靈寶派的洗寶池。那裏是我靈寶派的靈氣所在。把曼妮的心髒浸泡在池中,經過泉水的洗滌,七七四十九天之後她就可以重聚魂魄。到那個時候希望你能做個好事再送她一程,讓她幹幹淨淨的前往地府去投胎轉生吧”卓遠航這一番話說得有些急促,似乎生怕陸尤打斷或者拒絕。陸尤隻是耐心仔細的聽著,並沒有異議。
“我想你們應該已經知道我和婉婉融為一體,她是個好女人,是我對不起她。就讓我和她在一起吧,若是下輩子能夠一起投胎轉世,我一定會好好補償她。今生我的目光都放在了無涯身上,我想你會明白的,愛一個人就再也容不下別的存在,哪怕那人再好也視若草芥。如果來生再相遇,我會盡我之力,寵她一世。”陸尤從沒見過卓遠航這樣堅定的模樣,並非瘋狂,低迷或者其他什麼表情,是真真正正的下定決心,認真負責的態度。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跑一趟的。我聽曼妮說過你們在尋找寶物,至於具體尋找什麼我沒有調查出來。不過我靈寶派既然當得起這個名字,自然不是浪得虛名。在門中祭司塔的下麵有一間藏寶室,是我們祖祖輩輩一代一代搜集來的臻品以及極品。隻要你幫我照顧好曼妮,所有東西任你取用。”卓遠航隔著玻璃輕輕掀動嘴唇,一字一句確保陸尤能夠聽清密室的位置及開關。直到陸尤點頭才釋然的笑了笑。不知道為什麼,卓遠航就是很信任這個年輕的孩子,也許是愛屋及烏吧,他相信曼妮的眼光。
“你放心,就算沒有你的寶物,曼妮是為我而死,助她超生原本就是我的責任。她的遺體我也會好好打理,你就留在這裏好好反省吧。”陸尤已經接受囑托,於是拍拍腿站了起來,再最後看了卓遠航一眼便走出了□□室。最後那一眼裏,陸尤仿佛已經看到卓遠航身邊圍繞的死氣,這是一隻神獸的直覺。陸尤知道卓遠航不久將逝於人世。心願已了,罪孽難贖,這個英挺的男子已經被命運打倒,雙肩耷拉著,是掩藏不住的頹廢。
“走吧。”出了警局大門,左岸最先迎了上來,左老頭子和孫道長則站在不遠的地方靜靜等著兩人。
陸尤把卓遠航的原話轉告了一遍,省去了關於左家男人人品問題不提。左無涯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如果卓遠航說的是真的,那麼試試也好。孫玄清則是堅定的站在左無涯那邊,他討厭卓遠航沒錯,可是他的女兒無罪,能順帶幫一把也是為孩子們積福,他和無涯是不可能有孩子了,隻能希望徒弟們幸福。再者說左無涯都已經點頭默認,他一個家屬更不會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