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公子,這就走了?”小二幫著樓晏把水和幹糧裝上馬,看著樓晏的一臉行色匆匆。“嗯。這次是決定我一生的幸福所在。”小兒看著樓晏發自心底的微笑有些失神。等他回過神,樓晏早就騎著馬兒離遠了。小二哥不由感慨道:怎麼一個大男人能笑得這麼好看呢?小二搖搖頭看著天色將晚就收拾收拾準備打烊收店了。卻聽見一個粗曠的聲音伴著馬蹄聲由遠及近,“小二哥,見過我家少主麼?就是長得頂好看的一個少年!穿著”小二一轉過身,樂了。這不就是自己剛剛心心念念想的那個大胡子重三麼?“見過見過,這不剛走了,你們要是追肯定能追的上!就在前麵不遠呢!”“謝了!”重三和那一幫人都沒來得及歇一下就急急的追了上去。小二看著這幫火急火燎的人,在想著重三剛剛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再一想到這重三曾經垂涎樓公子的美色當眾就像輕薄於是得出了個看似很正經實則灰常不靠譜的結論:壞了!莫不是這大胡子對這樓公子垂涎已久逼婚未果害的小公子逃了出來吧?那剛剛自己不就算是和他們一鼓作氣狼狽為奸逼良為娼了麼?哎呀,小公子啊,你可要快點逃啊!小二看著那群人策馬奔騰留下的那股子未散的灰塵,雙手合十為著樓晏大念“阿彌陀佛”。
樓晏原本已經耽擱了些時候,可是看著神色懨懨的馬兒還是放棄了趕路的念頭,便從馬上翻身而下牽著馬兒走了一段。重回關華,樓晏不由得有些百感交集。關華還是熱鬧的一如既往,小販小商們都開始占著位置支起了小攤來,每個人臉上都是笑笑鬧鬧的,好像所有的痛苦都不會在這裏滋生。“公子,來兩個餅啊!”旁邊的小販憨厚的笑著,從捂得嚴實的竹編籃子裏拿出了兩個熱生生油汪汪的燒餅。“謝謝,不用了。”樓晏笑著擺手回絕道。“你就拿著吧,不然的話前麵的那些好漢可要揍我了!”樓晏手上拿著被小二硬塞過來的鴨油燒餅,看著前麵的最人居的大堂中坐著的不正是班先生和重三他們麼?樓晏低頭看著手中的燒餅苦笑:這燒餅不是我愛的,卻被塞了滿手,一直為了歉意而違背著自己的心意收著,這樣的日子終究還是會到頭的。這樣也好,說清楚吧!樓晏抬頭,目光堅定,牽著馬兒一步一步的向最人居走去。樓晏來到大廳中,看著整個場子幾乎已經被他們包了,就是那些本來還坐著的,看著他們一幫人來勢洶洶麵色不善也早早的付了茶錢跑了。整個大廳鴉雀無聲,隻是眾人的目光都隨著樓晏的動作,一直緊盯著。樓晏沒有解開身上的包袱,喝了口重三黑著臉心不甘情不願遞過來的熱茶,笑了笑。班老頭一直沒有說話,隻是搖著折扇,目光遊離看著門外的人們往來交易。一位長老終於忍不住了:“少主,我們”“以後不要這麼叫我了。我不配也用不著。”好不容易壓著脾氣的長老剛一開口立即就被樓晏打斷,生生的張著嘴愣在那裏,還沒來得及反應便又聽見了樓晏的聲音:“你們看看這外麵是不是人人算得上安居樂業?要是我們真的複國了?我們又能保證能夠像今天這樣給百姓們這麼和樂的日子麼?”坐在旁邊的重三一直憋著一口氣,聽見樓晏這麼說終於忍不住出聲了,粗粗的聲音很急迫:“可是這是從大阮手裏搶來的!他們沒資格!”樓晏看著急紅了臉的重三,聲音淡淡,始終帶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我們打下這江山時也算的上是名不順言不正可是打下了就算作是我們的了,不是麼?俗話說: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古往今來有多少皇帝想著能夠世世代代一家天下,可是那又怎麼可能呢?我們說是為了百姓,實則一發起戰爭最倒黴的就是百姓,他們親人別離,流離失所,饑荒開始瘟疫也會隨著戰亂而來,就算我們勝了,百姓又會真的愛戴我們麼?說到底諸位隻是被樓家施恩及惠忠於樓家而已,可是這天下是百姓的,不是我們樓家的。”樓晏看著眾人都沒有了原先的怒氣,開始低頭思索起來,便繼續道:“我知道你們為了樓家可能生生世世都在樓家賣命,沒有和家人享受天倫,沒有像普通人一樣去娶妻生子。現在我這個沒出息的少主放你們自由。若是多年之後,九泉之下樓家的列祖列宗問起,一切責任我來擔著。我也是個普通人,不瞞大家,這麼做不僅僅是為了你們為了百姓也為了我自己。說實話,我樓晏沒什麼出息隻想陪著自己喜歡的人在一個心儀的地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這就夠了!希望各位也不要為樓家所縛終生不得自由,樓晏話盡於此,就此別過了!”樓晏將自己的心中所想全部向眾人吐露無遺,頓感輕鬆,隻覺天下之大終於可獲自己的自由之身了。站起身來,躬身鄭重一拜,算是樓家向他們的一個交代。正是準備出門之時,劉長老出聲叫住樓晏:“少主就是這麼為了兒女私情將這家仇國恨拋諸腦後的麼?”聲音中的控訴與斥責那是相當的溢於言表啊!樓晏聽見這話,頓住腳步轉身燦爛一笑:“是啊!我就是這樣為了小兒小情不顧家仇國恨的!若是我這麼昏庸的人當了天下之主肯定也是長久不了的,所以諸位往後也就別再費心了!”劉長老被這話噎的張不開嘴,氣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喘氣兒。“皇兄曾說過,這皇帝是天下最臭最臭的東西!我自認為自己還是很香的!哈哈哈駕!”樓晏給最人居裏的眾人留了這麼一句話之後便策馬奔騰而去了。樓晏的眼睛望著萊州方向,心中再無其他。皇兄,你說晏兒是不是做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