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苦澀晚晴(7)(1 / 2)

這次朱德住院了,秘書抓住這個時機趕緊向中辦管理局協商加班加點地將浴室進行了改造。可是誰也沒有想到最終老人一天也沒有享受過。

幾天後,朱德的病情稍有緩解。當時,天氣很熱,病房在4樓,沒有空調,把房門、窗門全部打開同樣燥熱。康克清想為他爭取調整一下病房,可是他說什麼也不同意:“進到醫院來,一切聽從醫院安排。他們自有他們的道理,不能再給他們添麻煩。”

但進入7月後,他的病情又再次加重,多種病症並發,醫生說“心髒衰竭、糖尿病嚴重、心肌也有問題”,又增加了腸胃炎等,高燒一直不退。

接著組織會診,提出多種治療方案。同時,成立了以中央軍委副秘書長蘇振華為組長的醫療組。

7月1日,朱德把秘書叫到床前,問道:“今天是黨的生日,報紙該發表了社論了吧!念給我聽聽。”之後,又提出要給他念書、念文件。秘書為了讓他能安靜休息一會兒,隻好含著熱淚悄悄地躲到別的房間去了。於是,朱德又斷斷續續地發出輕微的聲音:“我還能做事……要工作……革命到底。”每一個在場的人無不感動萬分,無不淚流滿麵,一齊發出哽咽的聲音。

在病榻上與病魔搏鬥的朱德得知毛澤東因心髒病發作處於昏迷狀態時,焦慮萬分,特別囑咐醫療組的醫生們快到主席那裏去。醫生們盡力勸慰他,因為他的病情也很令人擔憂。

朱德住院後,中共中央副主席葉劍英委托他的女兒“幾乎每天打電話到醫院,詢問朱老總的病情”。鄧穎超、聶榮臻、李先念等紛紛前往醫院探望朱德。在病榻上,朱德同看望他的國務院副總理李先念作了最後一次談話。他說:“我看還是要抓生產。哪有社會主義不抓生產的道理呢?!”

不知是誰,把一盆蘭花悄悄地擺放在朱德的病房裏。當他看到蘭花,有一種少有的滿足。

7月4日,朱敏突然聽到父親在大聲呼喊自己的名字,便從隔壁房間跑過來。朱德緊緊地拉著女兒的手,瞪大眼睛望著女兒,張了好幾次嘴想說什麼可又說不出來。淚水簌簌往下流的朱敏,此時俯下身子在父親的耳邊輕輕地說:“爹爹,您別講了,我明白您的意思,要我們聽黨的話,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您放心就是好了。”聽到朱敏這些話,朱德露出了欣慰的神態。

7月5日,朱德的病情急劇惡化。他看到站在病床前的李先念、聶榮臻、王震、鄧穎超、蔡暢等這些風雨同舟幾十年的老同誌時,嘴唇翕動著,想和他們說話,但張了嘴卻沒有發出聲來。他努力地要抬起右臂和他們握手,卻終於沒有抬起來。看著當年馳騁疆場、威震敵膽的總司令被病魔折磨得如此虛弱,在場的老將帥、大姐們都難過地流下了眼淚。

很快,朱德就進入昏迷狀態。當時,葉劍英打電話表示想看看朱總,極度悲痛的康克清說:“他已經神誌不清了。”

7月6日下午3時1分,朱德那顆跳動了近90年的心髒永遠停止了跳動,帶著對革命事業的無限忠誠永遠離開了親人兒女,離開了他為之奮鬥一生的救國強國的偉大事業。

剛從生命垂危中被搶救過來的毛澤東,靜臥在病榻上。當聽說朱德逝世的消息,毛澤東用微弱、低啞的聲音問:“朱老總得的什麼病?怎麼這麼快就……”他囑咐身邊人一定要妥善料理朱德的喪事。

朱德病逝後,康克清讓孩子和秘書尹慶民、警衛員李廷良、徐宏、劉炳文以及護士盛菊花等給朱德換衣服。可是在家裏找來找去,竟沒有找到一件像樣點的。直到最後實在找不著了,家人這才想起來他根本就沒有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