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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已過,樓臨川家新置的田撒了些草種子,等開春時再耕翻入土作肥料,而買來的山頭,樓臨川在山腳下圍了圈矮籬,裏正也給村人打了招呼,表示這山私有了。
了了農事,村人空閑多了起來,秋日恰是獵物正肥的時候,三五成群的一吆喝便往山裏去了,就算不是精這手藝的也沒關係,人多好辦事,這一圍一堵的,且動物們要屯過冬的糧食,出沒得頻了些,這進山回來的就沒空手過,看得樓臨川手癢癢。
樓臨川心是癢,但也隻是想想就罷,真放千嵐一人家裏頭他是做不出的,因他是正經獵戶,來家中相邀的人倒是不少,都被他推過去了,還讓人嘲笑了幾回,誰稀罕娃也不至於稀罕到整天跟家裏頭啊。
千嵐雖說沒被當麵打趣,但聽著家門口的哄笑聲,著實臊了臉,本就不是他拘著要人陪,倒成他不是,這啥的‘揣了個金蛋蛋’、‘粑耳朵’的,等到李修湊趣也來相請的時候,不待樓臨川開口,千嵐一個巴掌就把人糊出門去。
樓臨川扒拉著門柱子不願走,再次惹了通嘲笑,末了還是李修說話了,送千嵐去他家裏,正好與清樂做伴,這才讓樓臨川邁開步子。
千嵐出門時,臉都羞紅了低著不敢瞧人,平白地給人添笑,就自個覺得臊,旁那人偏一點事兒沒有,還跟人打哈哈,偏著身子擋擋手,手上一使勁狠擰了一把樓臨川的腰間肉。
乍一下的樓臨川沒防備,吡了牙漏出了聲,跟著的李修就問了,“樓兄弟,怎麼了?”
樓臨川自個揉了揉,瞅眼虎著眼瞪他的千嵐,回了句,“沒啥,擱隻螞蟻咬了。”
這話說得千嵐咬牙,又不好再擰他一把,惱不過走快兩腳,看不見幹淨,而李修則是納悶螞蟻怎麼咬人。
到了李修家,千嵐就趕人走了,其他要上山的人可都還在家那等著呢,樓臨川還想膩歪,但這會他不得臉,千嵐心還沒順呢,隻好不停叮囑,“我不在,你自個要當心啊,日頭下前我就回來。”
李修在旁邊樂哈哈,他到家門口都沒進去,就看這倆鬧,“樓兄弟,你再說上一句兩句的,也甭上山了,日頭就該沉了。”
千嵐早踩著樓臨川話尾巴進門裏了,丟死個人了,好在李家人沒都在門口,跟李家阿大打過招呼,進了清樂的屋子。
清樂肚子月份漸大,鼓囊囊的看著挺嚇人,千嵐的肚皮才剛鼓了些。清樂坐在炕上,見他進來,挪著想下地,千嵐忙攔著,“你快坐著,你這屋裏我熟。”
清樂拉著他手一塊坐著,“老早聽到你們的聲了,本來我還躺著,想你來就坐起來了,可好半會沒見到人,你倆幹嘛呢?”
千嵐訕訕這可不好說緣由,便給打岔了,“來的匆忙,倒是攪了你覺頭。”
“我就眯下眼,沒睡著,這肚子壓著晚上總睡不好,白天得空就眯眯。”清樂說著瞧見千嵐漸顯的肚皮,“以後你就知曉了。”
話分兩頭,這邊樓臨川從離了李修家就沒什麼精神頭,悶聲吊在人家尾巴後頭走,村裏人打獵圖的是人多好辦事,挖個陷阱貓蹲等,帶的家夥事也都是地裏頭的,這行人也就樓臨川一人拿著把弓。
李修算是同樓臨川最熟的了,也是沒見過他技藝的,一時興起拿過弓來要試手,他自覺論力氣自個還是有的,信心滿滿地開拉,臂上的肉都鼓起來了,卻是一半也沒拉開。
樓臨川一樂嗬,勁頭被激起來,拉開弦嗖嗖幾箭出去,好家夥,那是箭無虛發,看得李修那幾個眼睛亮亮的。
他們進山淺,隻在附近轉悠,能獵得幾隻野雞兔子的就都滿意了,有幾個下好套,便去尋些山果子,這時節山果子多,栗子、柿子……給家裏人嚐鮮都是不錯的。
李修同另幾個膽大的小夥子,仗著有大佛,便想進山裏頭再看看,長個見識,樓臨川也是好話聽多了,暈暈然就帶頭進去了。
近村的山頭野物凶猛的不多,了不得遇上的就獾子、野豬一類的,他們運氣也算好,沒多久就碰上一頭尋食的野豬,撅著鼻子拱櫟樹下的橡果吃。
幾個村小夥可興奮了,要是打著了,扛回村裏那多有臉麵啊,個個摩拳擦掌,欲欲一試,但好歹知道自己的斤兩,轉頭等著樓臨川吩咐。
幾人貓在一邊,獵物就在眼前晃悠,有個耐不住了,就問樓臨川:“樓兄弟,啥時候動手啊?”
樓臨川摸出箭來,壓著聲,“野豬好聚群,這附近可能不隻一隻,咱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