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漸寒,棉衣換上厚的,這穿上身才覺腰短了,兜不住肚子,早先做衣裳時隻顧著小兒的,倒忘了身子漸笨重往常的衣裳穿不下,千嵐左拉拉右拽拽才兜圓實了,隻是襟口敝開了許多。
樓臨川端著飯進門來就見他這模樣,悶笑一陣,見千嵐瘜嘴瞪他,才略略收收嘴,去衣櫃將自已的棉衣拿了給他,他的衣裳現下千嵐穿,腰身是合適,其它地方卻是長上許多,衣袖卷一卷便是了,衣擺垂地就沒法了,好在不用出門,在家湊和著也過得。
身子笨重,腳也大了幾分,穿鞋擠著腳,千嵐踩塌了後幫子,趿拉著鞋走,這衣裳本就長了些,再這般走路,樓臨川真怕他摔了自個,急忙攔下人,不讓亂動彈了。
樓臨川遞了碗粥給千嵐,還是忍不住再笑他一嘴,“看你,小娃衣裳都做一箱了,自個的反倒不知做一件,傻不傻啊。”
千嵐還未如何呢,倒是肚子裏的小東西不滿了,踢了千嵐一腳,一腳似是不過癮,又再踢了好幾下,雖是習慣了小兒時不時的作怪,但還是會有些難受的,千嵐輕拍自個肚皮一下,嗔道:“小渾蛋,是你爹說你呢,捶我作甚。”
樓臨川樂道:“這小家夥定是不樂意我說他阿大壞話,要替你出頭,可惜啊,拳頭使錯地方了,打不著我。”
千嵐嗆嘴:“好賴都讓你說了,今後真讓小子打老子了,看你得意不?”
樓臨川摟著千嵐呢,雙手就搭在他肚皮上,聞言便道:“我捂著他耳朵了,聽不著,再說,咱孩子定是個乖的。”
“話別說太滿,擔心到時閃了舌頭。”
“說娃兒乖你還不樂意啊,真要是個糟心的,你也受罪。”
話趕話的,千嵐隻想著澆澆樓臨川冷水了,倒忘了說的全是自個的孩子,趕忙呸了幾口,樓臨川看著直樂,“好了,我還捂著呢,聽不見的。”
千嵐嘀咕了句‘捂著的就是耳朵了’便不出聲了,算是揭過這一段了,心裏暗下決定以後他隻管寵孩子,教育啥的讓別人操心去。
臘月初時清樂下生了,七斤多的小娃娃愣折騰了一天一宿才出來,外頭候著的李修跟著熬得雙眼通紅,倒是小兒的一聲啼哭給叫回了精神,隻會咧嘴傻樂了。
樓家收到了紅雞蛋,知道清樂娃倆平安,千嵐本是想去看看的,但樓臨川不讓,擔心他瞧人下生時辛苦,輪到自己時心怯就不好了。
洗三禮時兩人都去了李家,樓臨川添了個銀豆子,孩子洗好後正經阿爹還沒怎麼抱過,就給樓臨川搶去了,這小兒也是不挑人,乖乖地骨碌著黑漆漆的眼瞧著他,一下子就俘獲樓臨川的心肝了,連連擋著想抱回孩子的李修,湊到了千嵐身邊,一勁說著:“千嵐你瞧,他真可愛,咱以後的孩子肯定也這樣。”
千嵐雖覺得樓臨川這強搶的行為不好,但看到軟軟的小娃娃,心思也被吸引了,刮一刮他嫩嫩的臉頰,點一點他的小鼻子。
李修還指望著千嵐說說他當家呢,一看兩人都對他兒子動手動腳了,上前硬氣地抱回孩子來,更是嗆了一句,“樓哥你抱得夠久了,我才是他阿爹,該我了。”
李修阿大送走收生麽麽回來正好瞧見,“你是正經阿爹沒錯,可這抱孩子的手勢卻沒樓小子好,你說羞不羞。”像是應阿麽的話,小娃娃哼了幾聲,他剛才受了水,已是哭了一鼻子了,想要個暖暖的懷抱睡覺,可還沒呆暖和就轉手了,還不舒服自是不樂意了。
小娃娃不好在外麵呆太久,李阿大抱進房去給清樂了,千嵐跟著進去看看清樂。
李修被阿大說得沒臉,樓臨川倒是得意,千嵐月份大了,他想著沒多時就能有個萌娃娃,早同人討了經,找千嵐縫好的小被子團了團,沒事就練一練手,李修自是比不上。
年根底下忙活的事兒多,樓臨川不讓千嵐沾手,自個全給包了,千嵐現在是吃飽了睡,睡飽了吃,過得可滋潤了,他家那個是照著給豬養膘似的喂他,整個人瞧著胖了一大圈。
千嵐看著鏡中自個的包子臉,既是歡喜又是擔憂,夫君待他非常好,不用做活天天有雞蛋吃,隔三差五的還有燉湯喝,別人家他是不清楚,但也知道很是過了,家中的銀子買了地,還末有進項,他不事生產卻可勁費錢,太不該了。
樓臨川捧著碗蛋羹進來時就瞧見他夫郎對著銅鏡一會笑一會歎氣的,把碗放下後,樓臨川湊上前細細看了看千嵐的臉,白白圓圓的,對終於將夫郎養胖了,他可是很滿意的,“夫郎你看什麼呢,嗯,臉白白的真好看,香一個,嫩嫩的跟蒸雞蛋一樣,好吃極了,我剛蒸了一碗,夫郎快來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