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他突然有那麼一種不祥的預感。
“是!”下屬領命而去。
再怎麼不情願,也終還是到了那座山頭。
整座山,卻隻有孤伶伶的一座墳頭,那是說不出來的蕭瑟和荒涼,卻處處透著詭異。
周朝樹木枝條上掛著的白縞隨著疾風發出紙質摩擦特有的“嘶嘶”聲,伴著黑沉沉的天色,演繹著一種驚心動魄的恐怖氛圍。
有幾個膽小的隨侍丫鬟當場就嚇的哭了出來,就算是一些大男人,此時也禁不住膽寒。
來不及等轎子停穩梁珊箔就衝出了轎子,急急朝那墳頭奔去,心裏頭是說不出來的慌亂。
她不相信的梁山伯死了,瞪大雙眼,可是在看到墳前石碑上的那幾個大字後,再由不得她不信!
胸口突然一陣抽痛,好似心髒被狠狠剮了一刀似的,疼的她忍不住掉下淚來。
喉嚨似被堵住了一般,好半晌,她才慢慢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梁山伯,我不相信你就這樣死了!我不相信!你還沒有等到英台來,你怎麼可以死?怎麼可以?”
細碎的嗚咽伴著喃喃低語:“青,這是假的,對不對?梁兄他沒有死,對不對?”
無力的靠著墓碑滑下,她的臉頰貼著冰冷的石碑,那冰冷的觸感如同死去的梁山伯一般,再也沒有任何溫度,隻是刺骨的冰冷:“梁山伯,對不起,我終究還是沒能改變你的命數……”
風更大了,席天卷地來勢洶湧,大有滅頂之勢。
送親隊伍裏的人都下意識的抓住觸手可及的死物穩住身形,隻有梁珊箔靠著墓碑不願動彈,任由狂風吹動她的衣袂。
“祝小姐……”馬偉開口,才說三個字卻吃進了滿嘴的風沙,他不得不趕緊閉上嘴,心中不住的後悔。
他就不該答應梁珊箔走這一遭的!唉!現在隻希望少爺能早些趕到這裏處理此事。
身子被綁著,梁珊箔隻能緊靠著石碑減勢落在自己身上的風,心中卻隱隱還在期待。
她在期待什麼?
這個問題甚至連她自己也不清楚,她,依然還是希望還有奇跡發生的吧?
“珊箔,珊箔……”她突然聽到馬文才一陣急急的呼喚。
轉眼看去,馬文才艱難的挪動步子朝她走來,每一步似乎都那樣的吃力。
“珊箔,你就在那裏別動,我來接你!”他眼中明明含著一絲恐懼,卻依然是無比的堅定,那認真的態度讓梁珊箔突然間有些動容。
他如此這般,是怕她被風沙卷走了嗎?
馬文才,其實也是一個至情之人吧?
被他喜歡上,亦是何其的幸運,又是何其不幸?
他的感情就像丘比特射出的那支金箭,狂熱、執著……可惜離弦之箭,卻是再也不能退縮,更不得回頭。
可箭,同時卻是傷人的利器,一旦離弦,無人受傷便不會停下,除非是在半途中被生生扼斷!
“珊箔,你抓住……”他大喊,卻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麼,話音突兀的打住了,麵上有後悔之色。
梁珊箔扯動嘴角笑了一下,他定是想起下令將自己捆著的事了吧?
其實不用說她也想抓住點什麼東西,因為她感覺到狂風越來越大,這樣下去,不消多久估計自己就得被卷走了。
倚著的石碑似乎也在慢慢鬆動,終於,不堪吃力的垂倒在地。
沒了石碑的遮擋,狂風無情往她身上招來,飛沙將她裸露在外的皮膚刮出一道道細細的血痕。
就在她以為自己就要被風吹走之際,突然,那座新墳奇跡般的裂開一道口子,並有漸漸擴大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