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夜思塵,是高二那年的冬天,在一家名為蕭軒糕的蛋糕店。喬夕雁說不清為什麼獨愛這家店,是因為它的名字而愛上它的味道,還是因為它的味道才愛上它的名字。
店內的格局很特別,坐在雅座上,可以看到外麵的人來人往,往裏走,卻是別有洞天,溫馨不失雅致。
雖然是周末,店裏的人並不是很多,偶爾看到幾個孩子拉著媽媽的手,興高采烈的從外麵走進來,然後捧著蛋糕,滿臉幸福的走出去。喬夕雁坐在雅座上,看著這樣的一幕幕,心想,小時候的自己是不是也這樣。
不自覺,喬夕雁的視線就落到坐在自己麵前的兩個人身上,喬墨比自己小兩歲,現在隻是個初三的學生,但是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自己隻到他齊眉處,冬日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散著淡淡的光暈,喬夕雁第一次覺察到,原來自家老弟已經變了許多。一旁的沈青一直眉開眼笑的和喬墨爭論著要給自己訂個什麼蛋糕慶祝生日,兩個小酒窩若隱若現的,短短的馬尾隨著主人不停的搖擺著,甚是可愛。
“我說,你們兩個決定了沒有?”喬夕雁已經有些按耐不住。
“大喬,我們在討論創意,你不懂。”喬墨說道。
“對,我們要給你一個不一樣的生日。”一旁的沈青連忙附和道。
“隻要不脫離蛋糕的本質就好。”喬夕雁無奈的說,身旁兩人卻默契的不加理會,繼續低頭討論了起來。喬夕雁也就百般無聊的看著路上的人來人往,隨著門口風鈴的叮當作響,便看到有些熟悉的身影,當看清那張遍滿錯愕的臉時,喬夕雁才確定,是夜思塵。
他似乎長高了不少,以前喬夕雁一直覺得夜思塵是個柔美的男生,唇紅齒白的,如今的他,已經退了那些稚氣,柔順的劉海遮住了濃黑的劍眉,輕抿著唇,沒有改變的仍然是那舉手投足間的不羈。
看到對方也看到了自己,喬夕雁淺淺一笑,朝他點頭示意。
“大喬?”喬墨抬頭看喬夕雁時,正好看到她的淺笑,不解她的反應,出聲詢問,眼光順著她看去。發現除了還在搖擺的玻璃門和傳出清脆聲響的風鈴外,並無其他。再看著一臉平靜的喬夕雁,也就沒在意了。
喬夕雁輕輕的閉上眼睛,沒想到,還會在遇到你。再睜開時,眼底已經一片清明。
等到喬墨和沈青訂好蛋糕,三人便起身走出了蛋糕店。直到喬夕雁慢慢的走遠,夜思塵才從街角走出來,看著那抹單薄身影埋沒在川流的人群中,夜思塵才回過神來,想起剛才自己慌亂逃跑的樣子,竟有點擔心是否被對方看到。這樣想著,不禁自嘲的笑了笑,就算看到了,又能怎樣,他早已不是她生活中的人了。
頹敗的靠在牆上,夜思塵第一次覺得Y市冬天的陽光有些灼眼,怕被刺傷,不自覺的用手遮住眼睛,卻未擋住奪眶而出的眼淚,就在這一瞬間,便覺得有些東西決堤而出,讓夜思塵手忙腳亂,刹那間便潰不成軍,
“夕雁,原來,我還可以在遇到你,還可以在看到你,讓我知道,我還再愛著你。”夜思塵想,15歲這年的冬天,這輩子可能再也忘不掉,那個叫喬夕雁的女人,也是一輩子都忘不了。
黃昏時,喬夕雁和喬墨回到家中,隻見喬媽呆呆的坐在窗邊,無神的盯著窗外。幾縷頭發柔順的貼在臉邊。聽到家裏的動靜,轉過頭看了一眼,又繼續看著窗外。喬媽是個過分漂亮的女人,哪怕已經年過37歲,臉蛋還是生動嬌媚。
喬墨像往常一樣回了房間,喬夕雁則走到喬媽身邊坐下,也靜靜的看著窗外。Y市這些年發展得很快,記得很小的時候,有的也隻是青石板的小路,可如今,早已燈紅酒綠了,城市似乎剝奪了這裏最後的一份寧靜。
“夕雁,你說,世界上還有愛情麼?”喬媽輕聲的問道,似乎並不等待對方的回答,繼而說道:“無論有或者沒有,我都不會在相信了。”
喬夕雁在聽到愛情兩個字時,感覺有些東西開始變得清晰,慢慢的彙聚到蛋糕店內那個身影。喬媽本以為女兒會和以往一樣,安靜的聽完,然後走開。沒想到這次並沒有要走的意思,不由詫異的看向坐在對麵的喬夕雁,
“我也是。”夕雁淡淡的說,似乎在回答喬媽說的話,似乎又不是。說完,便起身回了房間。
這一夜,喬夕雁並沒有睡好,很多零零碎碎的片段不停出現在夢中,但喬夕雁知道,都是關於夜思塵的。原來,回憶某些東西,是需要一把打開它的鑰匙,否則就會被塵封,然後慢慢的,就再也無跡可尋了。
次日清晨,喬夕雁在吵鬧中轉醒,睜開眼,就看到坐在床邊的喬墨,不禁吃驚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