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理整個上午都在渾渾噩噩,雖然人是“活”過來了,可是死亡的經過和痛苦卻是實實在在的,真真切切的,刻骨銘心的。他在恐懼,害怕,迷茫……
吳理不知道那個妖怪女人為什麼要殺死他,更不知道為什麼又活過來了……這個該死的《大俠李萬機》的江湖世界,還有附在他身上的係統到底又是什麼鬼!?
“吳理啊吳理,你曉得你有多廢嗎?像你這樣的機遇放到小說裏那是隻有主角才有的金手指待遇,可是你看看你玩的是有多爛啊。一進江湖世界就被坑,賣個酒被人到處轟,賣個化妝品被人綁起來逼供,開個客棧給人燒掉,現在救個人又被宰掉……”
坐在大堂的椅子上,吳理突然很討厭很反感這個江湖世界。這不是他要的江湖,他要的是“仗劍行俠,快意恩仇”的江湖,而不是被坑、被轟、被綁、被敲詐勒索、好心救人被殺死的江湖。
下午,陸漸離歸來,見吳理坐在大堂上發呆,似乎很煩躁,便走過去問道:“吳老弟你這是怎麼了?怎麼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是否遇到了什麼難處?”
吳理回過神,“陸兄你回來了?回來的正好,來,陪我喝幾杯,就喝二鍋頭,不,殺千刀!”陸漸離眉頭微蹙,隨即展顏笑道:“敢不從命?”
後院擺上了桌子椅子。吳理又下廚炒了個幾個下酒小菜。兩人便相對落座。紅星二鍋頭倒了小半碗。吳理抓起碗道:“來,幹!”陸漸離和他碰了一下碗,一口飲盡。吳理也是一口喝下,然後就給嗆的直咳嗽。
陸漸離笑了笑,夾起一段兒腰花,滾燙辛辣,美味至極,最是下酒的好味道。這個書生身上穿的袍子已經洗的發白,看起來顯得有些落魄,可他的臉上卻沒有半點落魄之色,背脊挺筆直,腰間配長劍,神采飛揚。
陸漸離道:“吳老弟可是有什麼煩心事?不妨說出來。不管什麼煩心事,說出來總是會舒服許多。這解酒消愁可是猶如火上澆油,愁更愁啊。”說到這微微苦笑,自己不也時常借酒消愁?又有什麼資格說別人。
吳理咳嗽了一陣子,舒服多了,道:“唉。喝酒,喝酒!”又給自己添上。陸漸離笑道:“今日我便舍命相陪又何妨?”
喝了三碗吳理就上頭了,臉紅彤彤的,這一醉酒話也就多了起來,“陸兄,你也算是江湖中人吧?”陸漸離道:“身在江湖,算是江湖中人吧。”吳理道:“那你說一下真正的江湖是什麼樣的?”
“江湖是什麼樣的?”陸漸離沉吟,“吳老弟你這個問題可是把我難倒了。”吳理道:“是不是像電視小說遊戲裏那樣快意恩仇,逍遙自在的?然後大俠們一個個都有很厲害的武功,可以飛簷走壁,十步一殺?”
陸漸離當然不知道什麼事電視小說遊戲,隻當吳理在說醉話,就隻聽了後半句,“嗬嗬。恩仇二字都是帶血的,沒有那麼多快意。逍遙自在更是少有,身在江湖紅塵,哪個能得自在?功夫好的也不一定是大俠啊。”
吳理也不知道聽進了幾分,道:“我……有個遠房表弟,他就是羨慕那些武功高來高去,行俠仗義的大俠,也想要練一身厲害的武功,可是他才闖蕩江湖就被人騙了,然後……”基本上就是他這一段子的遭遇。
說完之後,吳理就道:“這個操蛋的江湖好像就是要跟他作對,故意搞他,反正什麼事情都不順心……”陸漸離靜靜的聽完,就知道吳理口中的“遠房表弟”就是他自己,道:“吳老弟,這可不就是江湖?”
陸漸離卻是心裏有些詫異,沒想到這個吳老弟竟然還和悟德和尚接觸過,還將悟德埋葬在了城外南山下。陸漸離對吳理卻更加刮目相看了。
悟德和尚在江湖上名氣不大不小,因喝酒吃肉被逐出了少林寺,常說的一句就是“酒肉穿腸過慈悲心中留”,最近更是幹下了屠人滿門的驚天血案,在江湖上可謂名聲大噪——隻是壞名聲要多過好名聲罷了。
這次陸漸離來到建康城,目的之一就是為了探查建康城近期的婦女兒童失蹤案。經過多方探查,他已經有了一些線索。昨晚便是在那位“歐陽大善人”的宅子裏過了一夜,隻可惜並沒有找到什麼線索。
“這可不就是江湖”這句話卻是讓半醉半醒的吳理愣了愣,隨即苦笑著說:“是啊,這就是江湖。江湖可沒有那麼光鮮。”陸漸離說:“恰是因為江湖並不光鮮,所以才更需要有仁德的人讓它光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