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來了就起床吧,我與你師兄說了一起去姒水,他們倒是都同意了,你與他們好生告個別。”

“恩,”唐今乖乖地點點頭,一邊穿外衣一邊問道:“這次去了幾時能回來?”

既白道:“約莫兩月的功夫,但你若想在那裏多留幾日也是可以的。”他伸手,幫唐今理了理腰帶,打出個平整的結扣出來。

唐今穿好鞋去旁邊拿濕帕子擦臉,又想起來件事,便問道:“從這裏到姒水要走多久的路程?我們是騎馬還是乘車去啊。”

“從淮陰之南到北方姒水約有四千餘裏地,若是騎馬乘車的走法,可能要走上三五個月,但若是我帶你去,隻需盞茶功夫。”既白接過唐今的帕子,擰幹水搭在盆邊,接著說道:“還是說你想乘車幾日看看苦陀山周邊的風光?”

“還是正事要緊吧,我們又不是專程遊山玩水去的。”唐今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這些年他與師兄們出行在外,雖說去過好些遠處的地方,但苦陀山下周邊倒是甚少涉足,似乎是整座山周邊極少有惡妖出沒需要他們出手的緣故。

“好,待解決了那條蛇,回程時再看也不遲。”既白說道。

此時阿冬因為久被忽視,不時地用頭頂唐今的腿。唐今便蹲下身來抱住小貓。這幾個月來他和阿冬總是聚少離多,這次又要分別兩月,他心中生出些不舍。“再過些時日我便回來,在道觀裏要聽大師兄的話,還有不要總欺負李鬆原。”唐今輕輕捏了捏阿冬的耳朵,然後又被舔了一臉的口水。阿冬在唐今的脖頸旁邊蹭了蹭,然後小小聲呼嚕幾下,像是有些委屈。唐今又揉揉他耳朵後麵,把他放了下來,想了想又囑咐道:“我床邊兒還有好些飴糖,你可不能貪嘴一次全吃光了,吃完以後記得讓風和師兄給你刷牙。”看阿冬搖頭擺尾地應了,這才站起來。

既白始終都在一旁站著,也不打斷他們倆。看唐今囑托完了,彎下身去摸了摸阿冬的頭頂,一束肉眼可見的金光飛速消弭在了阿冬的前額。

唐今摸摸阿冬的額首,翻翻找找也沒看見那道光芒的蹤跡。

看唐今好奇,既白解釋道:“一道傳聲符印,若是山上有什麼異動,我也可以盡早知道。”

說話間,外麵吵吵嚷嚷地熱鬧起來。

不用多想,便知道是李鬆原闖進來了。

“小唐今,你才回來沒多久怎的就又要走?你不是摔著腿了嗎?”李鬆原進門時候還不忘埋怨兩句,隻是在看到既白的一瞬間聲音戛然而止。

他似乎忘記這屋還有個外人,便有些吃驚的樣子。

“腿上沒什麼事,再說又不用舟車勞頓,我們會盡早回來的。”唐今看了既白一眼,回過頭說道。

“是……是嗎。”李鬆原有些訥訥。他不自然地瞟了既白一眼,總覺得有些不大對頭。

小唐今從沒和別人這麼親近過。這個人甫一出現,便把人帶走了不說,更別提要一去一兩個月。這事情要擱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更莫名其妙的是,師兄們都對這件事沒大所謂,甚至沒有哪怕一個人站出來讓唐今留下來。——所有人都對這件事情保持了一種認可的態度。伯凊師兄雖擔心唐今,但最後也點頭了不是。就連風和也說,沒什麼大不了的,就當出去曆練曆練。

沒什麼大不了的?李鬆原可不這麼認為,他總覺得這事情不對頭。

而且他還用自己碗大的心眼兒琢磨出來這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過於……怪異。他們太過熟稔,倒像是已經相處了十幾年一樣。李鬆原不大敢想昨晚最後離開時看到的既白的眼神,那種溫柔的情緒,竟讓他有些麵紅耳赤了。他逃一般地離開之後,總覺得當時似乎撞破了什麼了不得的秘辛。然左思右想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