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一段,峭壁間夾雜著河穀裏才有的貝殼和鵝卵石。難道一萬年前這裏曾有條美麗的河流?可如今,已演變為高聳的山峰。滄海桑田的故事,讓人感到時間的厚重和自己的渺小。
汽車已經行了四個小時的山路,可依舊在蜿蜒曲折的山巒間盤繞。不知疲倦的知了在林間發出聒耳的噪聲,車廂內彌漫著濃濃的睡意,氣流變得汙濁而悶熱,售票員不時地強調著:禁止吸煙和小心防盜。陳宇軒望著連綿起伏的山巒,滿目蕭然,心想:壞了,掉大山裏了。困乏之餘,也進入了夢鄉。
等陳宇軒一覺醒來,已是午後。他朝車窗外望去,竟然還是蜿蜒起伏的山巒,一座連著一座,沒有盡頭。
陳宇軒閉上了雙眼隻覺得茶馬古道、綠樹繁蔭、小橋流水、大漠孤煙、千丈瀑布、萬裏奔馬……已成為美好的幻影。
失意間,不敢對四方城做美好想象。
如果現實無法改變,那就去勇敢麵對。他睜大眼睛努力尋找著可以自慰的理由,可是半個小時過去了,車窗外依舊是起伏的山巒,簡直荒無人煙。陳宇軒敢肯定“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說的就是這裏。
陳宇軒無力地答複著徐帆的電話。徐帆是個急性子,愛發牢騷,但心腸極好。
“在哪兒呢?”
“車上。”
“怎麼搞得的啊?到現在還不來?人家接新生的馬上就不接了。”
“呃…我還得一個小時才能到達。”
“真有你的,自由散漫,老班說得一點不錯……算了,我去接你吧。”
“不用了,有人接了。”
“誰呀?萬一那人沒去怎麼辦?”
“她肯定會來的!”
“萬一沒去怎麼辦,你又人生地不熟的。”
“媽的,少給我裝B了。才剛去幾天你就熟了?”
“熟不熟,到了你就知道了!”說完徐帆就掛了。
緣,也許真的有一種叫做緣的東西。能和陳宇軒談得來的沒幾個,徐帆卻是其中之一。高中時,陳宇軒也就打打籃球,倒不經常曠課,可徐帆竟三天兩頭曠課,打CS、看NBA,後來竟去北京聽音樂會了。離高考還剩兩個月的時候,這家夥幹脆搬著桌子回家了。等老師家長詢問時,他愣說是用腦過度,一學習就頭疼。父母就他這麼一個寶貝疙瘩,舍不得讓他受苦,於是,也幫著他說話。老班去過幾次之後,就不再過問了。
盡管校長一再強調對學生要一視同仁,可老班始終認為“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跟陳宇軒在一塊的沒隻好鳥,徐帆也毫無疑問的在壞鳥之列了。
想著有徐帆陪他讀大學,陳宇軒露出了欣慰的笑。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峰回路轉,行完最後一段山路,汽車駛入無邊的茂林。莊嚴的胡楊,挺拔的柏樹,老邁的鬆樹,常青的喬木,風姿綽約的柳樹……鬱鬱蔥蔥,宛如煙波浩淼的綠色海洋。放眼望去,層林盡染,嬌翠欲滴,沁人心脾。濃綠的涼意消去了乘客心頭的驕陽,穿梭於林間,猶如遨遊與海洋之底,清涼愜意,其樂無窮。
百裏茂林大致可以用一個綠字概括,可十裏花海卻不是隨便一個“豔”字或“香”字描述得清的。
花海中,百花齊放,鮮豔奪目。高高昂首的雞冠,粲然盛開的ju花,令人心碎的玫瑰,無比豔麗的紅山茶,清幽淡雅的百合,鬱氣十足的丁香……所有叫得上名的叫不上名的花競相開放,紅的似火,粉的似霞,五彩繽紛,綺麗無比。蜜蜂在其間幸福的忙碌著,蝴蝶漫無邊際的翩翩起舞。風吹藤蔓,飄來陣陣芬芳——清香,幽香,還有醉人的醇香。一串蒲公英的種子,漫無目的地在空中漂泊。人豈不也是一顆飄忽不定的蒲公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