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
3:33,地點尾張。
夜刈單手扶地虛跪,然後深吸一口氣,抬頭,舉手,瞄準射擊。動作一氣嗬成,然而結果卻仍未明了。
可惡。
他盯著對麵的閣樓,妄圖看到一絲敵人的情況,然而他不是豹子無法暗中視物甚至還不如一隻貓,所以,隻是徒勞。
應該打中了吧——卻沒有熟悉的“灰塵”的味道。
那麽是沒有了——可是沒有任何動靜。
夜刈感覺自己的心髒在腎上腺激素的作用下瘋狂的緊縮張弛,耳朵裏總是傳來許多若有若無的聲響。他明白,這是過度緊張的身體反應——老師曾經告誡過他,身為獵人應該有些許的緊張,這樣能使人體保持高度警覺和潛能激發——不過緊張成這樣,反而會帶來壞的影響。
他需要冷靜。然後仔細分析下自己的處境。
敵明我暗,對方人數未知(已經幹掉倆,目前感知至少還有三人),時間是“他們”的午夜,地點是條該死的像盲腸一樣的小巷,唯一的光源是天上的下弦月,身後還有一個需要自己護送至協會的小毛孩子——吉川家的獨子,吉川鬥。
可得結論:困境,能順利脫身的可能性大約等同於剛畢業的魔法師對抗伏地魔——而他偏偏不是哈利波特。
夜刈想要罵娘,當然也隻是想想,他可不像因為這一時的泄憤造成的精力不集中,而被“人”泄憤掉。
於是還是得維持著緊繃的僵持。這十分難捱。
不過雙方都是在職場中磨練的比幼教還有耐心的好職員,唯一不一樣的隻是工作對象而已。
他們在等待一個契機,然後,你死我活。
可是這種類似好萊塢警匪大片最後決戰的氣氛並沒有維持住,原因是,有卓別林穿場子來了——這是假的,要是卓叔真的來那就是驚悚恐怖片了。
話雖如此,但是當時的現場的確有點小驚悚:當他頭頂上的死角處傳來一聲慘叫後,夜刈本能回頭,然後就有一團灰迎麵兜了他滿頭滿臉,騰起的細微灰塵幾乎堵塞了氣管,一喘氣他差點被自己嗆死。
等他反應過來那是吸血鬼死後肉身化成的灰後,又差點惡心死。
夜刈邊揮手邊咳嗽,雖然知道對方ko掉了一隻吸血鬼,是友非敵。
然而卻還是無法放心。
他突然想起了剛才被他保護在身後的男孩,剛才的煙霧也把他小小的身影遮蓋住了。
“喂,小子,咳咳,沒事,咳,吧?”
他沒有聽到任何回答,身為獵人所訓練出的敏感精準的告訴他剛剛有個人像風一樣從身邊掠過了。
不好。
果然目標是那個男孩。
夜刈這麽想著,身體也快速的進入到了攻擊模式,他蹲下身子,d單手撐地,以左腳為圓心,向著那個人掠過的方向來了個大掃堂腿。
結果他立刻聽到了肉體撞擊大地母親的聲音,附帶這一聲很廢柴的:“哎呀!”
呃,這個聲音。
夜刈突然有了種更加不好的預感,不過他安慰自己說那個黃毛一向獨來獨往前幾天又去了北海道所以現在這個被他踹到地上的人應該不是那個人……
“你這孩子,別打我,我是好人啊!啊啊!!要打也別打臉啊啊!!!”
……聽到這殺豬般的聲音,夜刈幾乎肯定是那個人。
他真想仰天長歎:時不與我!他現在已經夠亂了,還要再參合進那個臭名昭著的麻煩病原體?!
灰塵漸漸回歸土地,下弦月顫顫微的爬上房頭,夜刈借著昏昏的月光看到了一個扭曲巨大的怪物,顫巍巍的成金字塔狀。
難道幾天沒見他去和別的生物合體去了?
夜刈眨眨眼,再凝神看一看,才發現上麵的塔尖是個男孩,而被他壓在地上爆打的那個不明物體,正蜷曲著護著頭掙紮著想要爬起來。
他看著那個搖晃著亂成一團的金色頭發的人,感情微微複雜,表情微微扭曲,帶著無限痛苦和無奈的沈痛心情,□□喚出聲:
“黑主灰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