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閹割計劃
08年7月3日5:50,我在獨居的寢室中斷掉了自己電腦的網線。網絡是一個多麼神奇的東西,我像被鬼神拖曳和驅使著一樣將生活和網絡融合在一起;想一想,我們有多少時間貢獻給了這個超出上帝預想的世界。我突然決定,放棄網絡;看看再沒有網絡的情況下我的生活會變得如何。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我的瘋狂滾滾而來。這個社會強加給我的東西太多!太深!以至於我無法辨別什麼是我自己的、什麼是社會促使的;甚至我常常想,其實本沒有自我本來的追求,自己的追求,隻是社會追求的延伸罷了。我的理想、我的需求,到底是本能的,屬於我自己的;還是社會的,被製度建構的。物質,到底是自己精神世界的承載者;還是塑造者?我不知道。
想想平時自己時間的分配方式吧,睡覺、吃飯、自我拋棄型娛樂、為理想yu望而奮鬥準備、做白日夢,大體就這五種。而在這五種活動中,自我意識到底何在,我真的是一個擁有獨立、完整思維的個體嗎?我真的是所謂的人類嗎?
交際,不要;奮鬥,不要;娛樂,不要。這就是我計劃要過的自我閹割的日子;拋棄同類之間為了“相互包容”、“相互理解”而形成的拘束,拋棄社會製度的期望和對個人的框架,拋棄為了逃避永無答案的問題而進行的忘我式生活。
很瘋狂,但我不是瘋子——因為我知道人不可能這樣生活,如果拋起這些東西,人將沒有力量在這個世界存活。但是,這三樣東西就是一個人嗎?我的個體意識隻能在群體中實現嗎?作為個體的我,如何升華?
我要升華,我要反思,我要獨立的個體意識最大化!所以我要自我閹割——從現在起的五天,我不與外界聯絡,我和人對話,不做為了將來的社會製度化的位置而奮鬥的任何事情,不做為了使自己忘記流動的時間而做的低俗的娛樂活動。
明天,我要逐步的做好和外界剝離的準備,囤積五天的糧食,在自己的空間中,檢查自己時間的流動;盡量的剝離外界對自己的影響,以便自己的個體意識可以浮出水麵。
而這個,日記,便是我自己與自己的對話;記錄和反思的承載。
=儲備與準備
中午2點起來之後,立即就開始了儲備和準備活動——準備了五天分的水和食品;同時和現有的聯係做一次切斷——以便這五天內沒有人來找我,沒有事情必須我來做。這樣,我便可以將自己封閉在自己的密室中度過五天了。接著聽起來有點像閉關修煉一樣;但還是有一定差別的。閉關修煉尤其攻關的目的和項目在,而我這個,就沒有;如果要比擬的話,還是更像苦行僧一些。
這些天我應該做的隻有一件事,將自己有關人際交往的、社會追去的、個人娛樂的活動逐個從生活中剝離出去,看看最後剩下的到底是什麼。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些活動屬於上述三者,所以才采取這種方式——讓自己和外界暫時脫離,讓自己和他人暫時不接觸,並且待在密室這種唯有我在的空間裏;看看“我”中有哪些純粹屬於我自己,看看“我”到底是什麼。
=整理密室
既然不大的密室成為了“隻有我”的空間,我便有機會掌控他,或者說是塑造他,使他成為隻為我的空間。
塑造密室的時候心情比較激動,有些要重新開始的感覺——將我不喜歡不需要的東西拋棄;將我喜歡的需要的留下,而且完全不需要顧慮他人,因為這裏隻有我。這好比是一種初始化,一種重生。
有自我意識的個體都是怕死的;但是,當知道或相信自己能夠重生時,死亡就變成了一種刺激,一種生活的調味品。我相信著,隻要讓我拋棄我所不願意的,重生的我就一定會得到幸福。生活中有太多的負重,然而不背著它們,生活就無法延續;但是,不拋棄它們,生活便不是我的。生活變成了“為他人而活”,因此而失去了變化的動力結構!誰不想結束這個狀況?反正我想。我想要體會變化的、多姿多彩的世界;因此,我不能被現有的束縛住,可是我卻無法擺脫。
請讓我重生吧。
=顧慮
我在寫這篇日記之時,總是存在著某種顧慮——我總是假設和準備將我這次人生體驗所形成的文字展現給世人觀摩。於是這就形成了某種顧慮。
在我的內心深處,似乎藏著某些不道德非倫理的東西和想法。不錯,是這樣的。我的直覺告訴我,我的許多言論在別人看來是不可接受或厭惡的。比如這一段的第一句話中的“非倫理”——我敢於這樣說,說我的內心有很多時候是違背倫理的;但是,別人在看見這句話的時候會理解成別的意思,而不是我的意思。
倫理為何物?它與道德相比較而言,似乎具有更核心的意義。如果說某人不道德,說明他做事有很多時候是不值得別人欣賞的,他是不美的,不正的;如果說某人是不倫理的,這問題似乎就嚴重了,這說明他不但不美、不正,而且是邪惡的,嚴重違背社會和他人所構成的強勢群體的。比如說在古代,在背後說人壞話,是不道德;而在背後中傷自己的父親並企圖謀害就是不倫理的,因為這樣對整個社會架構構成了及其嚴重的衝擊。也就是說,不道德的人是社會中的壞人,而不倫理的人是反對這個社會的人。
然而,倫理在眾人的眼中的主要意思就卻不在於此。隻要提到不倫理,人們必然會聯想到性,聯想到性的不倫理。這和曆史長久以來所形成的偏向性有關;同時,不得不說,俗人們,或者說隻想找些談資的人,他們必然關注性要比關注社會多,倫理,在他們那裏成為哲學層次的性領域名詞就不奇怪了。但是,他們的這種對詞語扭曲的理解會直接形成詮釋過程和結果的扭曲,於是我反社會的自白結果形成了另一種意思。這是我顧慮的第一個原因,詞語的歧義。
第二個,就是我有些思想確實有些反社會,有點不敢表達出來。和這個原因捆綁在一起的是,我懼怕將自己的立場明確的展現給世人。其實想了想,這純粹是自己的軟弱。這同時說明我在交往的時候總是被動接受、主動包容的;我一直不是在做我自己。
=書法
寧靜之下看書法,“書”重於“法”也。書,可等同於“寫”;法,及規則。書法,即是寫字的規則法度。當今,書法被稱為藝術,稱之為線條的藝術。將字等同於圖畫和符號。書,即寫,有表達的意思。當我們在摹寫自己心情、思想之時,到底是內容更重要還是形式更重要呢?
當今,電腦廣為存在,在很多時候替代了手寫,用於記錄內心著實十分方便。
書寫,並不是單純的記錄,他還是與自己的對話。我總是可以在書寫的時候突然迸發靈感,大概就是因為有兩個我在對話的原因吧。
然而我的書法卻很久沒有長進了,以至於我有點著急、有點慌亂——寫了這麼多年字,還寫成這個樣子,豈不讓人笑話?但是,我寫字,到底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現給他人看得呢?應該說都有吧。可是由於書法水平總是沒有提高,以至於丟棄了書寫的功用,實在得不償失,大不了,我偷偷的寫,不給別人看唄。哈哈,這連孤芳自賞都算不上。而且還得“偷偷的”,這足可說明我多麼在意別人的眼光。我真是太懦弱!
=我總是在諂媚他人,如何回歸自我?
=我的敵人是什麼?是一種習慣所導致的強迫性生活活動邏輯
=大概是天命吧,我的手機沒有電了,而充電器沒在身邊,看來這幾天必然要完全斷絕和外界的聯係了。
=端起茶杯,伴隨我的隻有寧靜和空白,我無比舒服;是乎上天在警示我,“沒有任何思想是屬於你的”,我大概隻是個被曆史和文字所玩弄的隻以為是的人中的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