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雲吃了一驚,當即站在殷奉仙的身後不走。素素也跟著停下腳步,想聽聽老爺還要對小廝說些什麼。
小廝懦懦地回答道:“他說他剛從外地回來,特來拜訪問候老爺您!小的沒有讓他進門,隻等老爺示下!”
“姓裴的這小子腦子有問題,去年給他臉他不要,把咱家大小姐氣得直掉眼淚,如今又厚著臉皮跑來,莫不是想來重提說親的事?”殷奉仙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小廝麵前說漏了嘴,秋雲和素素可能還沒有走遠,要是被秋雲聽見了,自己臉麵何在?趕緊回轉身看了一眼,見素素扶著秋雲,就站在自己身後幾步遠。
殷奉仙頓時覺得麵上無光,當即訓斥素素道:“叫你扶姑娘回房間歇歇去,你傻傻地站在這裏幹什麼?”
素素嚇得大氣也不敢喘,趕緊扶著秋雲朝二門走去。
走到二門處,秋雲偷偷回頭看了一眼,見殷奉仙還站在廳堂門口,對小廝說著什麼。秋雲不禁為裴行之捏了一把汗,又為自己先前並未對舅舅吐露裴行之昨日相救一事而暗自慶幸。
進了二門後,出現了一所庭院,院中栽有花草樹木,透過前麵的穿堂望進去,裏麵還有一處庭院,院中有假山池子。秋雲發現舅舅家的這所宅院寬大氣派,應該是一所三進式的大宅子。殷家庭院雖美,秋雲卻無心觀賞,沿著遊廊走了沒幾步,就被素素扶進一間不起眼的小屋。
屋子裏隻放著兩張木板床,其中一張床位上放著箱子、木桶、木盆之類的雜物,雖然並沒有擺放桌子、凳子、櫃子之類的家具,但屋子仍顯得狹小。
素素將秋雲扶到自己的床位上坐下,把褐色包袱放在堆放雜物的另一張床位上,然後說道:“姑娘晚上就睡這張床吧!我下午過來幫著你順整一下,你先在我的床鋪上休息一會兒!”說完,朝門外瞄了一眼,不見有人經過,然後小聲說道:“姑娘,你真是老爺的親侄女?”
秋雲點了點頭,“我母親是你家老爺的親妹妹!”說著,朝屋子裏掃視了幾眼,又見素素看上去有十七、八歲,估計比自己歲數大,於是接著說道:“秋雲來這裏,擠著姐姐了,秋雲內心真有些過意不去!”
“姑娘快別說這些,這間屋本來就是住兩個人的,我因為侍候殷梅小姐,才破例住一間屋的。我今年十八歲,姑娘叫我素素就行了!”
屋外這時傳來腳步聲,素素抬頭朝窗外望去,原來是太太房裏的丫鬟端著捧盒從對麵遊廊經過。
素素小聲說道:“暫時委屈姑娘了!我現在要去侍候小姐吃飯。你腿腳有傷,不方便去廚房,我一會兒再去廚房給你端午飯過來,你先躺著休息一會兒!”說著,走出小屋,將門拉攏關上。
欲哭無淚的秋雲在床板上呆坐了許久,突然自言自語地笑道:“人們常說,‘好事多磨’又說‘人情似紙張張薄’,我秋雲小小年紀,卻親身經曆了這麼多酸甜苦辣的事,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秋雲感慨一番後,心裏又想著裴行之,思忖道:“看剛才舅舅那情形,裴公子少不了要被他奚落一番或者吃一個閉門羹。公子一定是為我前來的,不知這次過後,他還會不會想辦法來看我?要是因為我,他和他父親傷了和氣,那豈不是我的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