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自然是被滅了,朱砂的屍體已被完全火化,竹七畫安排收殮了骨灰遺骸。醒來的黎梓看著坐在床邊的兩個人,說了句“朱砂回來又走了”便不再言語。竹澗出去,竹七畫抱起了黎梓,輕撫著他的背,歎聲“我知道”。
黎梓惦記著朱砂的話,因此沒多久他便收拾東西離開。
見到章朔,是在他和朱砂住過的院子。
“她走了。”雲芝聽著章朔反反複複這一句話,並不作聲。朱砂離開後,他整個人變得遲鈍不少,好像時間過得比別人緩個幾秒幾分鍾。雲芝心裏罵著章朔自作自受,卻也為自己的放不下生些惆悵。
門被敲響的時候,雲芝愣了一愣。門被自己推開了。
“請問,這裏住著一位叫章朔的先生嗎?”
章朔還在看著天低喃,雲芝起身,問道“您是哪位?”
“我在路上遇到一位自稱桃花妖的姑娘,我看她渾身沒有半點法力,便收留了她一段時間。”章朔發現了來人,盯著看了很久才慢慢回神,“朱砂”。
“她說若我途徑此處,有一物件想要轉交。”
雲芝回去在章朔身邊,輕聲說明。
“她說,告訴章朔,她很好。希望……”黎梓閉上眼,壓抑下來心裏的情緒:“章朔先生也很好。”說罷轉身留了一個葫蘆在院子的石桌上。葫蘆上刻了一枝桃花,葫蘆口也探出一節桃枝,葫蘆中是被樹脂凝住的朱砂的骨灰。
雲芝跟章朔說好,回過頭來,客人已不在。
黎梓靠在小院外的角落裏,他本想,若是那人過得好,便告訴他朱砂亡故,以後還要時不時去找幾隻冤魂糾纏著他,讓他不得好生。可是看到院子,一切布局跟朱砂所說毫無二致,被保存下來。一個陌生的男人看著蒼白的天,一個陌生的女人默默承受著別人割舍不下的前情。黎梓突然改變了主意,他過得好便好了,朱砂至死所求,不過是不論好壞,都回到身邊。就……遂願吧。
雲芝拿了葫蘆給章朔,樹脂的香氣飄出來,桃花也像是新開,沒有枯萎的痕跡。這世界上隻有一個朱砂,可是他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她。他拋下了她,他永遠地失去了她。
“雲芝,對不起。”
“嗯?”
“我來追求你吧,我們一直在一起。”
雲芝沒有立刻作答,她看著章朔的眼睛:
“好。”
在雲芝的擁抱中,章朔抱著葫蘆,想要慟哭卻隻有粗重的呼吸,他眼眶漲得難受,卻流不出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