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塵萬緣念去去 山欲海望路漫漫。
本來這一回是要寫《病魔奪走布江命 文人歎寫白嶺傳》的,為了讓看官早知道結局,就跳過這一回了,在此就簡單介紹一下了事。布江從布石榮靈堂出來後,就舊病複發,病魔折騰得布江死去活來,好像布石榮做鬼纏上他似的,再怎麼醫治也沒用,隻好等死。用了好幾箱杜冷丁、嗎啡,最後拖回白嶺去,在一個花開正美的春天,布江卻斷氣了,死的很慘!林玉芬沒去看他、送他。後來羅馬城有個叫做去今的老作家寫了一本書叫做《白嶺傳奇》,書中把布江醜化得非常邋遢,十足流氓,無惡不作……老作家去今沿街叫賣《白嶺傳奇》,做了美美的文人發財夢。
花開兩朵,單表一枝。
話說林玉芬送走布石榮後,整天非常鬱悶,在家裏少吃少喝,保姆一直勸告珍重玉體,林玉芬總是不聽。布江在住院,林玉芬也不去理他,布江打電話她也不理。
布江疼痛難忍,再三打電話求說:“我可能就要死了,你也看在夫妻份上來看我一下。”
林玉芬斬釘截鐵地說:“你罪有應得!你看你一生做的好事,你為了讓小榮走上絕路,你什麼手段都用上了,連和你無冤無仇的布建興你也把人家趕出羅馬城,連我的老爹你都想害他,幸虧那當醫生的醫德沒那麼差,要不然我老爹早死在你手裏啦!我可憐的老爹對你怎麼了?隻因為他當年沒同意這樁婚姻,平時不愛理你這吃屎尿的畜生……包括我癱了八年都是你害的,你眼裏容不了一粒沙,隻因為我經常去了西嶺那邊,就雇人把我砍了,我調查了很多人證實了,你以為我癱了你就好擺布?八年了!八年中我寸步難行!八年中你哪一次問我痛不痛苦?你隻顧你自己花天酒地,在外頭養小蜜,還把一個小蜜安排到公司去上班,公司一些女職員你欺負得人家不敢作聲,連公司的女清潔工你都不放過,你以為我不知道?以為我癱了走不動,你就可以胡作非為了?你把老鄉親堂朋友都逼上絕路開心快樂……你自己想想這二十多年來你都做了什麼好事。江芬公司怎麼起家的?還不是用你老婆的肉體去殺人,你想想你的一生,你什麼砍頭放火的事不敢幹。你現在要死了,我沒心思和你計較太多了,不然我把這些證據交給律師,你就死在監獄裏了。你死了,我就放心,老天為民除害啊!你現在倒好,你要死了,知道要親情了,以前你怎麼不懂得?你下十八層地獄綽綽有餘!你現在要死了,知道要夫妻安慰了。二三十年了,我怎麼這麼傻?你自己想想……”林玉芬從沒這樣痛快淋漓地數落過布江,把滿腔汙濁氣吐個痛快。
布江聽了,自慚形穢,想想自己要死了,一切都遲了,“人死元知萬事空”,想想自己要死了,老婆還沒來看望,又被老婆數落了一通,心中一陣悲傷,禁不住雙眼垂下老淚,這個鐵打心腸在羅馬城能呼風喚雨霸氣十足的瘋野男人,此時傷透了心,人生中第一次領受這麼悲哀的精神疼痛和肉體病痛。
林玉芬憂憂鬱鬱一個月後,開始不吃不喝,像古早戲劇中傳說的梁三伯害相思病一樣,陰氣滿身,死氣沉沉,死去活來……布石榮的死,天下可能她傷痛最重!
這天早上,保姆再三勸說,拿著湯匙硬是掰開林玉芬的嘴,灌下幾匙稀飯後林玉芬就不想再吃了。
保姆說:“你這樣不吃不喝會沒命的。”
“命值幾塊錢?”林玉芬說。
“命都沒了,要錢幹什麼?你真是糊塗了。螞蟻都懂得覓食,何況你是一個人?我看你比豬還笨。”保姆從不敢這樣發火對待林玉芬,她是想激激林玉芬。
“你不要這樣對待我好不好?你聰明不到哪兒去。你要清楚你是我雇來的傭人。沒大沒小的混賬!”林玉芬本心煩,不好意地回保姆。
“生氣了?生氣就吃,才能對付我,要不然你屁力氣都沒有,我就要捉弄你。”保姆說。
林玉芬突然意識到自己粗魯了,保姆跟自己這八年來,也夠辛苦的,她鄉下自己有多病的老母無法去照顧,人家一個幼兒高等學校畢業的大專生,要是到幼兒園去工作可能不要這麼累。雖然自己讓她去學開車,每個月給她幾千塊錢等,平時裏裏外外的事都要她來做。八年來,保姆和林玉芬幾乎寸步不離,伺候一個腿腳不能動的病人不容易啊!林玉芬想,自己好不容易能站起來,應該補償人家才對,於是說:“人不能好了傷疤忘了疼。你這幾年跟著我也夠辛苦的,剛才我一時心煩,說了些急話,對不起,我現在能站起來了,應該補償你一下才對。唉!其實我心裏是放心不下你啊!”
“你不吃飯,自己都顧不上了,還怎麼補償我?”保姆想想又說,“你剛才那句話說不放心我什麼意思?你千萬不要七想八想,我和你像母女一樣,我可不願意你有什麼閃失,你才能站起來,你要保重啊!吃飯吧,我喂你。”
“我又不是小孩。我吃就是。”
保姆趕緊端來稀飯,又忙去熬人參湯要給林玉芬補補身體。
林玉芬開始來了精神,打電話叫一個律師來,這個律師保姆認識,忙上前熱情地泡茶。
林玉芬說:“你做你的事去吧。”
保姆聽話地去了。
第二天,林玉芬就要出去走走,保姆說:“我陪你出去,你身體剛好轉一點,又這麼多天沒吃沒喝的。”
“不要,這幾年都是你陪我出去,今天我自己一個人出去散散心。”林玉芬說。
“我給你開車嘛。”保姆說。
“不要,我是老車手。”
保姆還是不放心林玉芬,要跟隨林玉芬下樓來,林玉芬生氣地說:“說不要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