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積如山的屍體,有著無數的表情。奇怪的是屍體這樣堆積著,卻並沒有聞到絲毫腐爛的氣息,好似這些屍體都是假的一樣,亦或者根本沒死。可眼前那些切切實實就是屍體,這讓她不寒而栗,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屍體進入這裏還需要經過一扇門檢查,一共有三扇門,每扇門口都有兩名蒙臉黑衣大漢,他們充當監查官的角色。有些屍體會被扔下,拋入火坑焚毀。
此時她才發現,為什麼本已經發出腐臭氣息的屍體經過監查門之後就不會發出氣息,原來他們會在屍體身上灑上一種水。說來也怪,即便宜安芳離得很遠,但卻能感受到空氣中的寒氣。雖然現處深秋本就嚴寒,但是那種冷的程度絕不是深秋這種時候會出現的。而且,似乎有種寒入靈魂深處的感覺。
“水?”張允實在是忍不住心裏的焦慮和恐懼,心裏有一種很接近答案的感覺。宜安芳說的水,很可能就是當時在海邊村落的小孩日記裏記載的那種水。
胖子看向張允,點頭也覺得是這樣。
小惠不知道海邊村落的事情,所以對於這些還不知道,就問千語花是怎麼回事。於是千語花將海邊村落的事情又簡單說了一遍,宜安芳激動道:“肯定就是這樣的,錯不了!當時我靠近那片廢棄房屋的時候,也是你們說的那種感覺。真沒想到,夜妖子的野心這麼大,看來他要的不僅僅是妖界。”
眾人的心頓時如遭雷擊,張允想起天界和地府的淪陷,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聯係?
千語花道:“那你能不能帶我們去那裏,我們想去看看。”
宜安芳突然變了臉色,藏在頭發下的傷疤動了動,看著他們,道:“你們肯定不會想去那裏的。你知道他們把那些屍體放到哪裏去嗎?在屍體旁邊有一條豎井,他們就是把屍體倒入其中,後麵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你們難道要進那口豎井?肯定不行的……”
胖子倒吸一口冷氣,說:“那答案就可能還在豎井裏,他們總不會是把屍體扔下去給他們挖礦產的吧。我感覺咱們這一次隻有要學礦山工人下礦洞,才能知道這些妖怪究竟搗的哪門子蒜。有可能不用等到把葉子給妖後,咱也能知道事情的答案了。”
張允點頭,肯定胖子的說法。的確就和他說的一樣,答案很可能就在那條豎井下麵。而且,這一次過去,定然還要想辦法弄一些那種灑屍體的‘水’,看看這究竟是何方神水。
當夜無話,大家心裏既有些激動,又十分忐忑。因為接近答案而激動,因為一切都是未知而忐忑。
胖子守夜,守上半夜。張允睡得很不安,幾乎一直是在焦躁不安、迷迷糊糊中挨到了下半夜,被胖子叫醒,換班守夜。
也不知道是胖子叫的聲音大了點,還是宜安芳這種作為兵本能的警惕,竟然也醒了過來,坐起身子,看樣子是不打算睡了。胖子嘿嘿一笑:“有默契!”
又俯身湊到張允耳邊輕聲說道:“別他娘的趁咱們睡著了,又和她胡搞。她要是亂來,千萬記得叫醒我們,別又被一招就鎖住了。”
張允罵了一句,點頭讓他快滾去睡覺。
對於宜安芳,他心裏總覺得有個咯噔,不太敢麵對她,總覺得自己好像欠了她什麼似的。本來守夜就是一件枯燥的事情,現在倒好,宜安芳也不睡了。兩個人在,枯燥倒是沒了,卻滿是尷尬。
聽著胖子的呼嚕聲響起,張允尷尬一笑,總歸是要說點什麼,不然這尷尬還真是能憋死人。道:“他就這樣,你別介意啊。”
宜安芳笑了笑,搖頭。也不知是軍隊中習慣了,還是這些聲音根本不會影響到她。說道:“昨晚的事,不好意思,我當時以為你們是夜妖子的人。所以才下了殺手了……”
張允看著她,發現她的臉藏在頭發下,臉上是什麼表情也看不到。
“我的出生,帶走了母親的生命。父親雖然恨我,卻也一心為我。父親是最忠心的將軍,也完成了他的使命,以最光榮的形式犧牲了,犧牲在戰場上。失去父親的那一刻,我就已經不是我自己了,曾經的我已經死了,隻剩下一個想要報仇的宜安芳。一切死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活著,帶著滿身是傷的記憶活著。可是在雁城主死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活著才有希望。”
她突然說起自己的往事,讓張允有些不知所措,心說這是幹什麼?半夜睡不著,找人傾訴心事了嗎?還是想要轉著彎勸他們不要去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