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華子莫名失蹤之後,張鶴年出行已經養成不帶保鏢的習慣。因為他覺得,正如青幫大佬杜之平所言,常規的武人根本不是巫師的對手,帶著保鏢反而顯得招搖,毫無益處。但張鶴年並非毫無防備,而是隨身帶著兩把伯萊塔92F型軍用丶手丶槍,以防不測。
伯萊塔92F型是目前比較先進的製式手丶槍,射擊精準度極高。張鶴年以前並不喜歡槍械,但後來壓力很大時,就加入了一個比較隱秘的射擊俱樂部,常去他們的地下秘密靶場實彈打靶練手。張鶴年開始是為減壓,但後來慢慢體會到槍械和射擊的樂趣,就逐漸演變成一種丟不掉的愛好了。張鶴年雖算不得神槍手,如果單單就槍械來說,隻怕很多經過專業訓練的特種兵也未必比他強多少,從手槍到步槍,甚至操控難度最大的狙擊,他也能操控自如。
三人在國道邊一個小小的休息區,在僅有的三家小餐館中,由張雲隨便選了一家炒菜館。張鶴年叫張雲點菜,張雲也不推辭。總共才三個人,張雲居然點了六菜一湯,而且有五個是肉菜,那唯一的一湯竟是點殺一隻家養的山雞。
張鶴年一看,也沒有阻攔,隻叫服務員再加兩個炒時蔬,因為他不喜歡吃肉。司機老趙看到點了那麼多菜,張鶴年叫他自己點幾個,他哪裏肯,隻說吃什麼都行。點殺山雞這個菜要慢些,差不多半小時才將菜上齊。
張雲顧不得吃相,立即大快朵頤,引得不遠處的兩個服務員小姑娘嗤嗤偷笑。和張雲比起來,張鶴年和司機老趙幾乎算是陪吃了,張鶴年看著兒子能吃,心裏自然高興,不住的往張雲碗裏夾菜,張雲也是來者不拒。
還不到十分鍾,張雲已經吃掉了五碗米飯,菜也被掃蕩了大半,盛飯的小木桶已經空了,張鶴年和司機老趙卻一碗還沒吃完。張鶴年叫來服務員加飯,那個小姑娘忍不住多瞧了張雲幾眼,見這小子雖然皮膚黑一點,其實五官樣貌還是很標致的嘛,而且從穿著來看也不像是窮人,卻又沒有一點富人的斯文。
張鶴年在張雲還未醒轉的時候,就為他買了很多衣服鞋子,這一次出門,便給張雲從頭到腳全換了新衣服。此時的張雲,一身拉夫勞倫純進口男裝,光一件襯衫就接近一千美元,外套更是高達三千多美元,這讓張雲頃刻間像極了一位富家闊少,但行為舉止卻粗獷不羈。張雲此時的身份,他自己並不清楚,也不想理會,整個亞洲大陸,能超過他的富二代闊少,隻怕也是屈指可數。
張雲雖然知道自己的吃相定然不雅,但他向來看慣了別人的白眼和輕視,早已習慣了不去理會別人的看法。服務員小姑娘添了大半桶飯,放在桌上,笑著輕聲說了一句:“小兄弟慢慢吃哈!”
張雲楞了一下,卻沒去理會,兀自加滿了飯,繼續吃起來。張鶴年卻有些不悅,斜眼瞪了小姑娘一眼,嚇的她趕緊快步撤退。
張雲吃得很快,張鶴年和司機老趙吃完一碗飯的時候,張雲已經吃好了,總共吃了八碗米飯,外加六菜一湯,那隻山雞更是被他吃得隻剩下一點湯水,僅有司機老趙動了兩筷子,兩斤多的山雞幾乎是張雲一人消滅的。
張雲放下筷子的時候,還是禮貌性的說了一句“你們慢吃”。雖然張雲的食量大得驚人,但桌上的菜已經所剩無幾,張鶴年還是關切的問了一句:“吃飽了沒?要不要再加幾個菜?”
張雲略有尷尬之色,低聲說道:“不用了,已經吃飽了!”
張雲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食量如此大,他以前雖然也能吃,但都是三碗飯就飽了,眼下吃了八碗飯,竟然不感覺撐,而是剛剛好的樣子。
吃過飯後,車又行了近兩小時,才來到張鶴年當初想要去尋人問路的那一條小道,以前的土路已經變成了水泥路,沿著小道開出一公裏不到的樣子,就來到了那座小石橋。
下車後,張鶴年還是習慣性的獨立橋頭,眼中有無盡的悵然和感傷,故地重來,曾經的一切美好如波濤般湧來,猛烈拍打著他孤獨的心岸,讓他不禁潸然。
這裏沒有多少改變,隻是小石橋的旁邊,多了一座三百餘平的封閉墓園,園內修了三五間房屋,園牆全用青石壘成,高丈餘,做了防攀爬處理,因四周全是田地,墓園顯得有些孤寂冷落。園中心有一座無土大理石墓,墓前是一塊高兩米的大理石墓碑,上麵卻沒有刻逝者名姓,隻鐫刻了一幅月夜幽蘭圖,並錯落鐫刻了元稹的一首悼亡詩: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