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愫暗湧(1 / 2)

酡紅的麵頰上,氣鬱不平的眉眼一翹,又瞬時難過的斂回眸光,喃喃道,“我不要了,不喜歡我的,我也不稀罕”。

“嗬”,蔣修傑眼色微暗,麵上卻是恢複了初時的唇角輕浮,“感情這回事,豈是說不要就能不要的。”便是向前湊到她眼前,“若我是你,定不會輕易放手”。

幼時,父親偶爾在家設宴,她總要爬上椅子,坐到父親懷裏,見著父親與同僚舉杯飲酒,就更是坐不住,非吵鬧著也要嚐嚐。一次,父親拿了竹筷沾了一點白酒抿在她唇上,她小嘴一吧唧,火辣火辣的烈氣立時迎上腦門,臉上頓時豔紅,可過了會子,她卻是滿麵通紅著還要討酒嚐,一桌將官見狀,莫不拊掌大笑,父親亦是捏著她的小酒窩,笑盈盈的道,“我這女兒,說不準是個海量”……

及至此刻,她雖是灌了自己三杯伏特加,腦袋昏沉,卻還是神思清醒,連不勝酒力的弱女子模樣都裝不出來,他倏地這樣逼近,讓她看清了那雙鷹一般黑亮的眼睛,直是渾身一悸,卻不曾聽清他說了什麼,一時慌措,隻結巴道,“你、你說、說什麼”。

眉峰微蹙,蔣修傑不妨她露出這般不知所措的表情,她該是陷進他的誘導裏,然後成為他的棋子,可眼前這個刁蠻任性的趙大小姐,頂多算是一時負氣出走,對唐少宸和季向晚儼然恨都恨不起來,更罔論計較破壞,看似天真可用,實則愚不可奈。

冷魅的麵色更複森寒,半晌,緩吐出口氣,才是勾唇一笑,語吻輕轉,道,“在下隻是見著恬安小姐這樣委屈,”語一頓,又是向她靠近一步,溫聲續道,“讓人心疼”。

聞言,趙恬安杏眼圓瞠,頰麵更複豔麗,撅起的唇角微微抽搐,這個人、這個人……

他在她尚是怔忡的間隙,抽回身來,卻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本就俊美不凡的麵龐,斂去陰鷙後,顯得愈加溫文爾雅,他從是知道如何輕易地就能抓住對方的弱點,尤其是對女人。

趙恬安也不知自己為何就倏然臉紅起來,便是對著唐少宸,她亦隻是歡心而依賴,從未覺著有何羞赧慌悸的,卻是麵對這個她才認識不過兩個時辰的男人,就這樣無端的緊張心慌起來,相視的目光迅速收回,磕巴道,“我、我要回去”。

“好,我便送你回去”,他亦不強留,隻一瞬不瞬的望著她,仿是專注的神情。

“你、你幹嘛盯著我”,趙恬安抿唇蹙眉,卻是不敢再抬首相望。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他低聲啟口,念出《鳳求凰》裏的古老詩句,縱使國學造詣極低,她也聽出這白敘裏意欲,話若一鯁,半晌,“神、神經病”。

他朗聲一笑,那笑容看著惑人至極,她慌著往門外走去,聽著那鋥脆的腳步聲跟在身後,隻覺莫名一聲聲都砸在了心頭。

他親自開車,將她送回家去。一路上,她窩在車廂後座,極是倦累,卻又毫無睡意,偶是抬頭,在後視鏡裏與他視線一對,便又忙是垂下去。他唇邊噙了笑意,低低覷著她,開口道,“趙小姐亦非泗寧人罷”。

“嗯”,她低應了一聲,卻聽他道,“我也非本地人,對泗寧還是有些陌生,也不知這裏有何趣意之處。”

他心裏有了盤算,這趙恬安能明知舞柳巷是條混雜的花街,還隻身一人去“曆險”,想必生性貪玩,喜好嘈雜。

“泗寧城北的繡水街每月都有廟會,是泗寧承下來的老習俗,很是熱鬧,你倒是可以去瞧瞧”。她每年都能來泗寧一兩次,又是喜歡東走西逛,找些有意思街區購物吃菜,因是對這裏好玩的地方,多少有些心得。

聞言,他卻是沒再續問,隻微微點了點頭。不覺間,行車已快要駛進督軍府的圍禁之內,他將車泊在距督軍府還有百餘米的一棵百年槐樹下,兩排熒亮的燈柱照得路段通明,他轉過頭來對她道,“恕在下不便遠送,但我會一直看著你往前走”。

他那樣溫沉聲色,帶著輕輕的哄慰之意,她不由心中一暖,道,“今天……謝謝你”。

“舉手之勞”,他將她之前的大包小裹遞過去,便似是憾聲道,“卻不知,我與趙小姐能否還有再見的機緣”。

“我、我不知道”,趙恬安接過東西,便打開車門,下車而去,快走了幾步,又不禁頓住腳步,轉身望去,卻見他果真站在車前,但聽他揚聲一句,“下月城北廟會,我在繡水街的路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