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愫暗湧(2 / 2)

趙恬安一咬唇,也不應話,隻在無端迅蹙的心跳中,一路跑去。

門前的衛士見是她回來,目光一亮,忙是開門,也似舒了口氣般,道,“表小姐,您終於回來!”,說著,又招呼了寓樓前的下人去通知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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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進門,恁使趙恬安素日驕縱無忌慣了,也瞧出些許異樣的膠凝肅凜氣氛,隻說這府院的衛戍就比昨日添了整列,一色戎裝齊整的沿廊路而立。不遠處,季向晚隨著唐碧婉從廊間疾步而來,麵上的焦迫急切之色亦是分明,唐碧婉見著她,先是捂住心口舒了口氣,卻似腳下虛軟,一時無法站定,被季向晚稍稍扶住才緩過來,顯然一副憂悸難隕的疲態。

趙恬安本是撅著嘴,拿捏著幾分不屑之態,此番看到唐碧婉如此擔心惶然,竟是立站不穩,才覺出自己著實做了出格之事。想著婉姨便是在父親喪葬的時候,亦是泣而不亂,未露弱態,如今卻因她出走而憂措至此……這般思量著,身子已先心緒一步上前相扶,急喚道,“婉姨,你怎麼了?!”

不曾想,她此舉卻被唐碧婉一下子甩手打開,但見唐碧婉眼眶已是微紅,斥道,“你真是想把我氣死是不是?!你到底要任性成什麼樣子才會懂事!”

唐碧婉對她從未有過這樣激烈的厲聲詰責,滿眼滿心的悸慟令人羞悔而畏懼,趙恬安不由語塞一滯,淚水頓時溢到眼底。

季向晚見狀,便是圓場相護,對唐碧婉道,“姑母切莫動怒,恬安這不是回來了麼,想必定是知錯了,”語一頓,卻是抬眸望向趙恬安,眉目一點,使了個眼色,續道,“是不是,恬安?”

聞言,趙恬安雖是一臉委屈,不願遂成季向晚,卻看著唐碧婉甚是傷懷,終是鼻子一酸,眼淚一落,輕輕地點了點頭。

季向晚本也極是憂心,怕趙恬安還在與她置氣,不願接受她的調解,此刻見著趙恬安不再嬌蠻別扭,隱有悔意,便是安下心來,張羅著讓趙恬安隨著快回屋去,“再過幾個時辰天就要亮了,快回去休息罷”。

唐碧婉沉沉歎了口氣,便是轉身而去,季向晚拉住趙恬安,低聲道,“你生我的氣,我都明白。可姑母為了你整天都未進食,你且要跟她好好道歉。”

趙恬安瞥了季向晚一眼,不悅地拂袖一哼,卻是道,“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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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借著窗欞間的縫隙透進屋來,唐少宸推了門,眉眼一抬,四下尋她,但見她蜷窩在那張單人沙發上,連睡衣也未換,已是陷入深眠。他微扯唇角,卻是歎口氣,輕著步子走到她身邊。

他俯下身來,單膝著地,抬手將她額前的碎發拂開,輕印一吻,“向晚,醒醒,這般睡法醒來定是渾身酸疼”。

她在迷蒙中輕輕一笑,卻是沒有睜開眼睛,像是做了美夢的樣子,夢囈道,“再讓我睡一會”。

見她這般,唐少宸幾分好笑幾分心憐,這兩天為著恬安的下落,一家子都不得安寧,她陪著熬著,更是頗多懊惱,生恐恬安在外出事,卻還得強打精神安慰姑母,料持他的起居,想必是累得很了。

他也不再喚她,隻一把將她橫抱起來,像是捧著一株精致的睡蓮,小心翼翼地走向床榻。她已能習慣性的摟住他的脖頸,將自己置於他的懷抱,不自主的唇角微揚。

給她蓋上絨被,他換了睡衣後也側身躺下,她這會子都是朦朧半醒,便也閉著眼挪騰過去,他長臂一展,摟她入懷。她枕在他的胸口間,聽著沉促有力的心跳,才終是安心睡去。

他望著這張柔美溫情的睡顏,心中卻莫名百轉千回,過往千斤重負、家仇辱恨,此刻恍如隔世,原來上蒼奪走一些,也定會予你另一些……許久,他伏在她耳畔輕喃道:“若能與你共這一世,我卻是再也無憾無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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