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 2)

我叫格格,姓格,名格。我的名字與三百六十五年前那個紮著小辮子入主中原的王朝沒什麼關係,名字這東西,稱謂而已,不必究其深意。詭異的是,我的姓來源於已故的生母,那位曾經名動一時的影壇皇後格安彤,在上個世紀的90年代她幾乎是全天下男子的夢中情人。可惜自古紅顏多薄命,生下我不久,格安彤看破塵世選擇了一條前輩阮玲玉走過的老路,從此青春永駐地被世人緬懷,被世界遺忘的隻有她孤苦的女兒罷。

此刻坐在我麵前看起來一臉焦躁的中年女子是我父親的合法妻子——劉昕玲,先聲明,我和這個人沒有任何瓜葛,她說不上是我的後媽,無論從道德還是法律的角度看,在這個可憐女人的婚姻中,真正的第三者應該是格安彤,而我,隻是她有錢丈夫和漂亮女明星一宿貪歡留下的非法產物。令人費解的是,地產大亨鄭啟曜的正房一大清早敲開她丈夫私生女的房門能有什麼好事呢,不要告訴我是為了給予關懷,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那個提供基因製造我的男人已經有四年沒有出現在我的視線裏了,更何況她鄭太太。

“最近一些關於鄭氏地產的傳聞不知道你聽說了沒有?”劉昕玲開口,她焦灼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微微泛黃的臉上是化妝品掩蓋不住的歲月殘痕。

“哦,略微吧。”我漫不經心地答道。無非是鄭氏地產工程事故或賬目不清的破事,鄭啟曜每月打進我賬戶的那點撫養費還不至於讓本小姐巴著鄭氏的前程做期盼狀。如今我十七歲,成年後做的第一件事將是徹徹底底地和鄭氏家族脫離關係,然後跑到一個此生都不用再見到這些人的地方。

“景嵐玫瑰園的案子招來政府的會計人員,這幾天鄭氏的所有資金都被凍結了。”劉昕玲艱難地深吸一口氣,捧起茶幾上的一杯綠茶輕輕地啜了一小口,眉頭緊鎖。

堂堂鄭氏地產的皇後竟然在這向我哭窮?這個世界有時真是顛覆得可笑。如果隻是想截斷我的生活費,倒無所謂,那幾千大洋,有和無對我格格沒什麼影響。現在,我隻是饒有趣味地觀察著對麵這位眼底透著憂慮的中年女人。

少了四年前的嫵媚和尖銳,家族財政動蕩的煩惱讓劉昕玲的眼圈染上一層青暈,眼角旁是深陷的魚尾紋,真是歲月不饒人啊,如果格安彤當初能預想到劉昕玲今天窘迫的模樣,還會不會自殺呢。正房之爭由古及今,很顯然,格安彤是失敗者,甚至賠上自己青春年華的生命,但勝利者真的能笑到最後嗎,衰老如此刻的劉昕玲,落魄如今天的鄭啟曜,九泉之下不知我那位美女母親是否會興奮到從墳墓裏跳出來蹦躂幾圈。

“我等會兒還有課,麻煩你明了一點。”我不耐煩道。

“你真是越來越像你母親了,無論是長相還是性格,決絕帶著偏執。”劉昕玲輕笑,露出嘲諷的神情。

“請不要拿我和格安彤做比較,我雖不曾與她接觸,但我打心底鄙視這個女人,一如對你今日行為的鄙視,悄悄告訴你,如果我是格安彤,我決不會自殺,也不會窺視鄭太太的高位,我會活著,並且牢牢牽住包括鄭啟曜在內的天下男人的心,決不會笨到付出自己的真心,更不會有孩子。”我知道我的話語很挑釁,但這是我的風格。我是格格,鄭啟曜的私生女,格安彤的遺孤,不要可憐我,同情心在這個年代論斤賣都比不上一筐香蕉。

“開門見山,陳律師,請把文件交給格格小姐。”劉昕玲道,從進門就杵在她身後的那名西裝革履的男子順從地從文件袋中取出一疊排滿鉛字的文書。

打開文件,我不清楚自己從不化妝的麵孔是否會變得猙獰,怒吼聲已經不爭氣地開始回蕩在這所兩百平米的公寓內。“老女人你腦子進水了吧,憑什麼賣我的公寓,你要讓無親無故的我去壓馬路嗎,真沒想到鄭氏會敗落到要強搶一個十七歲女孩僅有的財產,你知道這套公寓是誰買下的嗎,這可是格安彤留給我的唯一遺產,我打出生以來就一直住在這屋子裏,警告你不要惹怒我,否者我必讓你和你那兩個蠢兒子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