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是長的嗎?《侏羅紀公園》裏一位信奉不確定論的數學家說過一句話:“生命是奔放的,它們總能找到出路”。劉六是同樣信奉不確定論的,但是有一點本質的不同,他所謂的不確定論是建立在苦難上,因他不相信生命的奔放,因為每一次生命奔放而出的結果並非找到了出路,而是產生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效應。
靠在馬車旁裏,劉六遲緩地點點頭,深吸了一口煙,又把它饅慢吐出來,迷茫的煙霧牽引他走進迷茫的領域,那領域已非舊夢,而是舊夢籠罩起來的愁城。前路未卜的茫然與現狀的窘迫讓劉六無法幸福起來,生活所給予他的到底是份大餐抑或是份簡單的薯條,他無從得知,但生命現實的存在性又在驅使著他不得不邁動著沉重的步伐。
活著的人,到底在害怕什麼呢?是茫然未知的前路,還是現實所帶來的種種壓力,種種令人無法拒絕的痛苦與一次次心靈上的自我阿Q式的彌補愈合?世界上沒有一種道路是重複的,也沒有一個人生是可以替代的,每一個人都在經曆著隻屬於自己的生活,活在世界的豐富多彩外表假相下,活在個人空間的現實無奈狹隘之中,生活卻如此真實的隱現在現實的殘酷與夢幻的美好之間,就象河水深處暗流的湍急與表麵起伏流淌的平靜是融合得如此的天衣無縫。可是又有誰能保持著平衡的心態,保持著與眾生的喜樂哀榮的美妙的和諧,泰然處之呢?
劉六獨對青青的山巒,綠色的水,悄然而沉默。悵惘恍惚間,隻見一點白雲,一線青天。卻不知什麼時候,發現了路是始終延伸在自己的腳下,極目望去,無始無終,無法擺脫。
越過了邊境線,劉六終於到了聖瓦倫西亞帝國,如果說以前是冥冥中牽引著劉六想要回到這裏,那麼,現在則可以說劉六為自己為什麼要一定回來而滿懷疑惑,為什麼一定要回來呢,是故土難離嗎?還是葉落歸根呢?劉六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這裏究竟算不算故鄉呢?自己的故鄉卻在遙遠的另一方,他無法遏抑的傷感起來,為自己行為的無法解釋性而茫然,為自己無法釋懷那份情結而可笑,但笑笑也就罷了,心裏卻莫名的痛了起來。
到底應去向哪裏?馬車在路邊停了下來,劉六在詢問著眾人,同時也在叩問著自己的心。星晴永遠是屬於把眼睛望向別人的詢問者,而大牛卻瞪大了眼睛,使勁的盯起劉六來,仿佛要從劉六的身上拔出一個真理性的答案。夏天坐在車裏,悄然的縮了縮雙腿,隱在淡粉色的裙擺下,微垂玉首,默然不語。劉六蹲在樹下,摸了摸那胡子拉擦的下巴,不自然的咳嗽了幾下,眼睛在大家身上掃了一圈,打了一個轉後低頭俯視地麵上奔跑的螞蟻,愣愣的盯的出神,仿佛很有看頭似的,一時間空氣凝結起來,竟然有了一種武俠小說中所謂的肅殺的味道,而這,禁不住讓劉六在心裏感到很好笑。
結果是非常公平的,這一點勿庸置疑。在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一個時辰,某四個人用一種非常共產主義的方式,或者說是用一種非常適合在這個特定的曆史時期,符合這特定的社會大環境,符合尊重人權,尊重婦女權益,符合國際趨勢,甚至是符合ISO9001國際標準認證係統的方式――――“舉手表決”,深刻而簡單的表達了四個人的基本想法。但不幸的是,劉六這次被眾人孤立了,雖然僅僅是一個小小“***”,但劉六被決裂在三人之外。這顯然不符合劉六的實際願望,也讓劉六很傷心,因為他的領導地位馬上下降為徹底的真正的“人民公仆”,一時間,讓劉六有點適應不過來。不過沒什麼的,劉六能理解這些,因為他始終牢記著毛主席的話:“敵人都是紙老虎”,每當他一片紅心向太陽的時候,他都會情不自禁的幻想著自己一旦“小人得誌”後報複他人的竊竊快感。然而,這想法卻是不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