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近夜,日頭早已下了西山,南宮家的父子還是沒有到來。中緔微蹙著眉,平日裏不近人氣的冰山表情也流露出一抹擔憂。他看了看外麵的天色,又看了看同他等待客人尚未進食的一雙兒女,歎了一口氣。
“阿言,不等了,吩咐上菜吧!”
“是。”站在一旁的言管家得令後出門叫了個小廝,命其去廚房把準備好了的飯菜端上來,又特別強調把飯換成粥,畢竟這麼晚吃米飯對胃可不好。
話說,本已經快要蔫倒在自家姐姐身上的中家小少爺一聽到自家爹爹‘開飯’的赦令後,立刻像打了十二分雞血般鬥誌昂揚,那陣式像是多少年沒吃過飯的餓殍,看得中馥萱心中一陣無語。她這個弟弟什麼都好,就是…愛吃…。父親也曾一度懷疑嘯兒是不是被南宮叔叔帶壞了……雖然她覺得南宮叔叔和嘯兒在一起探討美食時的場景真的很是可愛!
可是愛吃歸愛吃,就算中嘯真的快餓成幹兒了,他的心中也絲毫沒有怨念此時尚在路上的南宮庭父子。嘯兒是個很重情誼的孩子,這一點像極了他的父親.而此時的他在期待晚飯的同時,也從心裏由衷的擔心著他的南宮叔叔。為什麼還沒到?不會遇上山賊了吧?還是謀財害命?!貌似南宮叔叔很是英俊,那他兒子長得應該也不錯!難道是劫色?不……不會……不會是……南宮叔叔餓得走不動了吧……(以上等等)。如果南宮庭看見的話……他一定會哭的!
晚飯很簡單,但也足夠美味。一家人各懷心事,飯桌間倒是十分沉默。吃過飯後中嘯像往日護送姐姐回房,順便在路上聊聊天。而中緔命下人殘羹剩飯收拾幹淨後,留在正廳繼續等著對方。
說來也趕巧,飯後一個時辰未到就有下人來報說‘南宮老爺來了’。中緔連忙起身出門迎接。
實際上南宮庭真心的是不想遲到,更不想錯過中家豐盛的晚飯。但不知為何此次進洛陽城竟要接受盤查才能通行。過幾日便是武林盟主中緔的四十大壽,雖然他本人並沒打算大操大辦,但還是有不少武林人士前來祝壽,而同時洛陽正值牡丹花季,閑暇無事的文人雅士也都慕名前來。由於以上種種原因,當南宮庭進城來到自家客棧和兒子會合時天已經黑了。於是兩人稍作收拾便連忙趕往中家。
再看看南宮家的大少爺,其實南宮臨比他的父親還要急。早上收到消息說父親大概會在午後到達洛陽,所以處理好事物後,他借著好天氣就在城裏轉了轉,也正因如此他遇見了中嘯。他不確定麵前這個容貌清秀、靈動活潑的少年到底是不是當年那個可愛的小包子,所以當他回到客棧時他就坐不住了,來來回回地踱著步,盼望著父親早些到來。可這一等就是天黑,一方麵擔憂父親的安危,另一方麵心裏惦記著從十二歲起就沒能忘卻的男孩。正當他打算出城尋找他的父親時,南宮庭總算是到了!
中家大門前
中緔快步穿過蜿蜒的走廊,在穿過半月門時正好遇見被季言引領前往正廳的南宮父子。
“怎麼這麼晚?”你沒事吧!中緔的語氣說不上好,但還是隱約能從中聽出一絲焦急,幾許擔憂。
南宮庭和中緔相處了數十年,兩人的默契當然不是旁人能及,所以他自然是聽出了中緔的畫外音,回答道:“我沒事,就是進城時耽擱了。”然後在心底苦笑,這個阿緔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坦誠。
聞罷中緔也沒有再說什麼,和對他問安的南宮臨簡單聊了幾句,然後吩咐言管家讓廚房給南宮父子備些不傷胃的吃食。
季言領命下去後,中緔對南宮父子說:“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天不早了!我讓下人備了熱水,奔波一天了,好好洗個澡休息。”
“勞煩中伯父了!”南宮臨向中緔鞠了一躬,禮貌的道謝。
中緔輕點了下頭,嘴邊微扯出一抹弧度。然後突然間他感覺到衣襟一緊,南宮庭扯著他的衣袖十分嚴肅的問:“阿緔……宵夜真的沒有粉蒸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