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兩滴,三滴,鮮血順著劍尖緩緩低落到仇燼的衣襟上,綻放出迷人而又妖豔的花朵。鮮紅的顏色不斷刺激著仇燼的感官,那雙幽深而又堅毅的眸子裏卻逐漸被一種驚恐所取代。
“燼……對……對不起……我……”
“霜雪,你不要再說了,你不能死,你絕對不能死!”仇燼那雙黑色的眸子裏漸漸閃過血光,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正在慢慢流逝。
他護著倒在他懷裏的白衣女子,那張冰冷輪廓的臉逐漸被一種瘋狂的悲意填滿。白色衣襟上綻放的殷紅的花朵直直刺入仇燼的心裏,那雙狹長的眸子漸漸低垂,瘋狂的殺意瞬間占據了他的內心。
淩霜雪聽見仇燼那沉重的心跳聲,淒美的容顏上勉強露出一絲笑容,虛弱到極致的聲音,聽上去那麼飄渺,就好像隨時要消失一樣。
“燼……如果有來生……我一定……一定會遵守……約定……”
“伴君……仗劍走天涯……鬼刀行天下……”
“啪”一聲清脆的聲音突然傳來,原本握在淩霜雪手裏的那把長劍落到了地上,銀白色的劍身一下子斷成了兩截。清冷的月光照在那斷劍上,有著一種令人揪心的落魄。
伴隨著這一聲清響,仇燼心中的某根弦突然就斷了,那雙幽深的黑眸猛然被瘋狂的殺意給填滿。他緩緩站了起來,狹長的雙眸中帶著令人畏懼的嘲諷。
一輪冷月高懸,清冷的光輝灑在庭院中那一身黑衣的男子身上,反射著令人膽寒的微光。黑眸冷冷掃過周圍的人,每個人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那沾上幾滴鮮血的臉,在月光的反射下猶如魔神降臨一般。
站在屋簷下的謝長月看著仇燼那變得陰寒的雙眸,心裏卻咯噔沉了下去。一張臉上,布滿了陰沉之色,屋簷的影子投在他臉上,更添一種深入心靈的懼意。
“謝長月,這一切,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仇燼的聲音低沉而又沙啞,但卻沒有一個人懷疑他這句話的真假。因為他此刻的形象,已經在這些人的腦子裏形成一個巨大的陰影。
那雙漆黑如夜空的眸子分明已經變成了血紅色,充斥著一種陰寒的眼神直接洞穿了站在屋簷下的謝長月。仇燼的右手中突然憑空出現了一把渾身漆黑泛著血光的長刀,在那清冷的月輝下顯得分外的妖異。
紅眸,黑發,長刀,那是一把充滿了煞氣的長刀,黑發在仇燼身後胡亂地飛舞著,好像在發怒。那雙紅眸是妖冶的,令人感到毛骨悚然,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那雙血色瞳孔的注視之下。
“大家一起上,他已經受了重傷,這隻是臨時反撲,不要害怕!他絕對逃不了了!”謝長月的聲音聽上去十帶著濃重的畏懼,無形之中帶著一定的顫音,好像已經察覺到了死亡的來臨。
而那些本來就已經害怕仇燼的人,卻因為這樣一句話,居然絲毫沒有猶豫,像打了雞血一樣立即如潮水般湧了上去。
仇燼的嘴角閃過一絲譏誚的笑容,右手長刀帶著濃重的煞氣毫無花哨地輕輕劃過,衝上來的十五個人就有十個血濺當場。一個猶如魔音一樣的聲音瞬間炸響在謝長月的心頭。
“我以鬼族皇族的名義,血祭鬼煞,封印破除!”
隨著那句輕飄飄的話的喊出,仇燼周身的煞氣比剛才濃了數百倍,而那把渾身漆黑的刀卻變得如同鮮血一樣的血紅,就像仇燼那雙充滿了殺戮的雙眼。
血液,像火一樣的燃燒起來,仿佛要燃盡所有的罪惡。仇燼的右手不斷有鮮血流出,然後注入到鬼煞刀中,那把長刀也終於燃燒起來,像血一樣的火焰,猶如惡魔的舞蹈。
“霜雪,你說過要和我永遠在一起的!”仇燼右手一刀輕飄飄地揮出,鮮血飛濺,所有撲上來的人前仆後繼地倒了下去。
他知道,他知道一切,他不該讓淩霜雪回來。
他知道淩霜雪是謝長月派來接近他,尋求“不死之身”秘訣的,可是他卻沒辦法欺騙自己對這個女子的感情。所以即便知道今天隻是一場針對他的陰謀,他還是來了,隻是為了確認這個女子對自己是否真心。
仇燼那雙狹長的紅眸裏閃過的柔情中,帶著沉重的痛苦,血紅的刀光遮掩住他那蒼白的臉色,腦海裏就隻剩下一個純白的身影。
——
“呐,燼!我喜歡你,你知道嗎?”
“呐,燼!你別不理我,我是真的喜歡你!”
——
一絲悔意像被點燃的火苗,猛然躥了起來,仿佛要將他的靈魂灼燒殆盡。他痛恨自己當初為什麼不相信她的話,那個時候就應該好好保護她。她的確是有目的在他身邊的,可是她的情,卻是真的。
在淩霜雪出現之前,他是孤獨的一個人,沒有人能夠理解他的悲苦,也沒有人能夠明白他的心情。可這名女子的出現,卻直接影響了他的一切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