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華在公司處理了一天的事務,到了晚上8點才回到家,到家之後他也沒有休息,而是直接向歐辰的房間走去。歐辰的房間暗暗的,沒開燈,當他打開歐辰床前的小燈時,卻發現歐辰根本沒在房間。他頗為擔心地跑下了樓,“周嬸,小辰呢?”當他看到周嬸鬼鬼祟祟的身影時,他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家裏的地下室,有一間沒有窗戶的小房間,裏麵擺著家裏長輩們的遺像,當然這是風水先生給算過的,所以香爐什麼的也都擺放的很齊全。當歐華推開房門時,他果然看到在昏暗的燭光下,歐辰正安靜地跪在長輩的遺像麵前。
“起來!”歐華很少用這麼重的語氣和歐辰講話,歐辰自然是想起來,可是也不知她跪了多久,似乎膝蓋已經不聽使喚了。歐華見狀,直接上前將歐辰抱了起來,然後把她放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小時候的毛病怎麼又犯了。”歐華看著歐辰重重的黑眼圈,知道她的精神狀況非常不好。歐辰沒講話,卻沒意識的去揉自己的膝蓋。
“什麼時候開始跪的?”歐華看了看歐辰的反應,似乎意識到什麼,“從我離開之後?你跪了八九個小時?!”歐華似乎越來越氣憤。
不過歐辰的情緒似乎就平穩多了,她平和的對著歐華點了點頭,然後繼續揉膝蓋。歐華當然知道歐辰為什麼突然之間變得那麼釋然,那是因為,她從小和奶奶在香港長大的時候,就經常因為犯錯而被奶奶責罰跪在祖先的遺像麵前思過,而且,奶奶很注重對小辰自律方麵的培養,所以她從小就教導小辰,如果覺得自己做錯了事,就要主動跪在祖先的遺像前反省,所以小辰剛剛被接回家的時候,也是經常會自覺的跪在祖先麵前反省,以至於爸媽都不敢輕易對她說些什麼。可是小辰總會說,跪在祖先麵前讓她覺得很安心,雖然膝蓋很痛,可是心裏卻變得很舒服。
歐華輕撫了下歐辰的頭發,語氣也恢複了往常的柔和,他將身體前傾到歐辰麵前,聲音有些迷離的說道:“原來我帶給你的思想壓力這麼大。”歐華歎了口氣,他以為自己和妹妹已經和好了,可是他忽略了和好,和和好如初,完全是兩碼事。不過看著小辰的腿上淤青了一大塊,他又怎麼顧得上去在意那些,於是他也學著林楷傑吵起氣氛來,對歐辰說笑到:“現在是什麼年代呀,說出去人家會以為我妹妹是個奇葩好不好?”
歐辰完全沒意料到歐華會在這個時候和自己開玩笑,不過這個時候的歐華,讓歐辰的心裏少了許多顧慮。隻聽歐華繼續自嘲道:“傻丫頭,你要想跪,跪個幾十分鍾意思意思也就算了,奶奶又不在身邊,你那麼認真幹嘛,不知道這樣很傷膝蓋嗎?還是說,你想像你老哥我一樣呀。”
歐辰被歐華逗樂了,歐華雖然逗著歐辰開心,但是手一直沒閑著,他正拿著藥酒,幫歐辰推拿膝蓋上麵的淤青。
“我沒你這麼傻,我是跪在墊子上的。”歐辰說著抿著嘴笑了起來。
看到歐辰開始和自己說笑,歐華放心多了,自從父母出事後,他們兄妹二人的氛圍從來沒有這麼好過,“笑話我是吧,”歐華故作生氣的態度然後把藥酒丟給了歐辰說到:“自己擦。”歐辰卻像看透了歐華一樣越笑越放肆起來。
“你笑什麼啊?”歐華的表情也越來越放鬆,“要笑是不是?”歐華知道歐辰從小就很怕癢,所以便對歐辰展開了猛烈的攻勢,直到歐辰笑得眼淚直流,方才作罷。
更奇葩的是,在一旁的周嬸卻故意將身體轉了過去,因為看到他們兄妹又像以前一樣毫無間隙的情景,她激動的哭了。
“八九個小時,你不餓哦?”此時歐辰已經枕在了歐華的腿上。
“我中途有起來吃午飯和晚飯呀?”
“什麼啊?”
“而且我還起來喝過兩次水,上過三次廁所。”
“喂,你小時候也這樣罰跪的。”
“不是你從小就一直說不要這麼認真,不要這麼認真嗎?”
“我......”
聽到他們兄妹語無倫次的閑聊著,周嬸竟然越哭越凶了,不過她多年訓練出來的良好品質竟然可以讓她在用掉了整整一盒抽紙的情況下,都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簡直就是——歐家最大的奇葩!
之後,歐辰開始回球會處理一些簡單的事務,不過她每晚都會路過那家咖啡廳,不過當她從玻璃外麵看到她和林楷傑曾經的座位時,她卻發現,那個座位上一直都放著留座。每天每天,不管多晚都是如此。終於有一天歐辰鼓足了勇氣,走進了那家咖啡廳。當她遲疑地走到他們曾經的座位時,她看著那張空空的桌子,想起了和林楷傑一起的甜蜜時光。她微微的笑了,然後情不自禁的坐在了那張沙發上。
“請問需要些什麼?”咖啡廳的老板很快便走了過來。
歐辰立刻站了起來,頗有些吃驚地說到:“這裏,不是被預定了嗎?”
老板微笑著將MENU放到了歐辰麵前,“對呀,林先生預定的,說是一年之內您可以隨時過來。”
歐辰愣住了,她記得林楷傑曾經和他說過,他會像組成那顆高球的水晶一樣,永遠都不會離開自己,林楷傑沒有騙她,他真得沒有離開自己,他一直都在自己和身邊。
“沒事吧?”嚴浩發在和歐辰彙報工作的時候,歐辰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歐辰喝了口水,說到:“沒事。”
嚴浩發一臉懷疑的神情,他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說到:“你怎麼會沒事,你哪次不是打過噴嚏之後就緊接著發高燒,”嚴浩發見歐辰似乎沒什麼精神,他把歐辰手中的文件拿了過來,然後說到:“走吧,我先陪你去醫院,你這樣帶病工作,身體肯定吃不消的。”
歐辰還沒剛想說話,就又打了一個噴嚏,她看了看嚴浩發好像有了鐵證一樣的眼神,於是說到:“我自己去醫院就可以了,你留下來,幫我把這些事務處理完。”歐辰說著便起身走了出去。
嚴浩發沒有像以前一樣追出去,因為,他漸漸意識到,歐辰和以前不一樣了,自從她和林楷傑在一起後,她不再像以前一樣自閉,所以嚴浩發越發搞不清楚是自己習慣了去保護歐辰還是歐辰真得需要自己的保護,望著歐辰的背影,他淡淡的笑了。
歐辰獨自一人來到了醫院,當她看完醫生,拿了藥之後,她驚奇地發現一個帶著黑框眼鏡、坐著輪椅、穿著醫院病服的很像林楷傑的人,那個人好像沒看見歐辰一樣,從歐辰身邊默默地推著輪椅走過。歐辰立刻便跑了過去,她一手按住了那人的輪椅,不過回望過來的卻是一雙陌生的眼神,那雙眼神遲疑地看了一眼歐辰後,然後對她笑了笑,歐辰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眼框瞬間就充滿了淚水。“林楷傑。”歐辰試探性地對著那個人說到。那個人對著歐辰摸了摸自己的喉嚨,然後笑著搖了搖頭。歐辰的手仍然緊緊地按住輪椅的把手,她的表情是執著的,她執著地不願意相信那個和林楷傑長得如此相似的人,不是林楷傑。
“林楷傑。”當那人想推著輪椅離開時,歐辰再次呼喚到。其實,歐辰早就發現,那個人的左手臂上沒有林楷傑的疤痕,她心裏知道,那個人不是林楷傑,可是她按耐不住自己的內心,直到最後,那個人遞給自己一張紙巾示意自己去擦眼淚時,她才漸漸放開了按住輪椅的那隻手,放那人離去。
“二少爺,您還好吧。”當那個人回到病房的時候,老郭看到他滿眼的淚水。林楷傑現在還講不出一句話,他拚命克製自己不要流淚,可淚水卻完全不聽使喚。
林楷傑今天是來醫院做複健的,其實他早就看到了歐辰,為了近距離地看歐辰一眼,他才會刻意地出現。至於他手臂上的傷痕,也是因為被雷劈了之後,燒傷,然後在醫院做了治療才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