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意識的時候,褚夜已經回了日落城,自己熟悉的寢宮古蘭殿中。當查克找到褚夜的時候,他側躺在一塊大青石下,人已經沒有了意識,眼睛卻是睜著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顫抖著手指,俯身探他的鼻息。褚夜忽而伸手抓住查克,模糊不清道:“若溪,若溪,我的若溪還在黎王手裏……”說著,便要撐起身子來。
查克好不容易製住他,“少主,醒醒吧,梅法師他已經背叛了你。”
不知褚夜是否有聽進去,他發狂地掙脫查克的鉗製,“我的匕首,我的匕首不見了,一定是他摸去的,是他……”褚夜急切地往前走了兩步,終於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查克。”褚夜艱澀地叫道,查克一直立在房門外,似乎聽見褚夜在喚他,衝進門來。
“少主。”
“你說我是不是天底下最蠢的男人。”褚夜看向查克,眼神裏交織著各種複雜的情感,看在查克眼裏是深深的絕望,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孔再不複往日的光采。
“少主。”查克單膝跪下,“在查克的心中,少主永遠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男人。”
“查克,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褚夜忽而笑起來,“我連自己最心愛的人都保護不了,算什麼男人?”褚夜似笑岔了氣,劇烈地咳起來。
“少主。”查克迅疾上前,憂心忡忡地看著他,“查克尋遍了整片山林,並未發現梅法師的屍體。”他抬頭看了一眼褚夜臉上的表情變化,繼續道:“少主,主上來了。”
負責接待褚瀾王的並非安惜,正是左裴。
“你是個什麼人,難道本王見自己的兒子還需要通稟嗎?”褚瀾王不耐地喝道。
“在下無官無職,隻稱呼您兒子一聲夜兄而已。”左裴如是道,“陛下還是再等等看吧。”
褚瀾王斜了左裴一眼,見他一身病弱書生的模樣,既無官職卻又能住在宮中,著實令人費解,正待細問,便見褚夜披了一件單袍出來。
“父親。”褚夜躬身道。
“坐下吧。”褚瀾王疼惜地看了他一眼,“這麼嚴重的傷,還是頭一回。”
“都退下吧,本王有話與你們的少主說。”褚瀾王道。
查克望向褚夜,見褚夜微微點頭,他便出了門去,守在門外,左裴隨後也出了門來。
“謝了。”查克道。
“謝我什麼?”左裴道,似有不解。
“謝謝你通知我,若再晚一步,少主他……”現在回想起來,查克仍心有餘悸,“後果不堪設想。”
“傷勢可有好轉?”褚瀾王溫和道,讓褚夜半倚在榻上,替他掖了掖身上的小氈毯。
“已無大礙。”褚夜道。
褚瀾王在褚夜空出來的地方坐下,“你是不是該向父王解釋一下這次的私自行動啊?”
褚夜眸光一暗,悶聲不語。
“罷了。”褚瀾王笑道:“你能安全回來便是父王最大的欣慰。”轉而道:“父王聽說你已得了黑水晶,可有此事啊?”
“確有此事。”褚夜道,手指在氈毯下慢慢縮緊。
“可否借父王一用?”褚瀾王道。
原來褚瀾王早知褚夜已得了黑水晶,才如此肆無忌憚地追殺黑袍巫師嗎?可歎的是世人隻知道黑袍巫師的水晶球無所不能,殊不知若是沒有黑袍巫師的力量,那麼它不過是一顆普通的水晶球而已。
沉默良久,褚夜道:“您要的黑水晶就藏在木偶若夜的身體裏。”
沒想到竟是如此順利取得黑水晶,在來的路上褚瀾王還在擔心褚夜若是不肯該當如何?不能用強,又不能示弱,十分頭疼,沒想到褚夜竟一口答應,還向自己提出讓他充當東征軍主帥。褚瀾王大喜,第二日便啟程回日出城了。
剛一落座,便聽密探來報,讓巫師亞素跑了,如今行蹤不明,生死未卜。
褚瀾王在書案上重重一拍,“黎王如此目中無人,這個仇本王定十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