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千年如一夢,難改風波亭(1 / 2)

頭昏昏沉沉,眼皮像墜了千斤生鐵一樣,怎麼也睜不開。唯有耳朵更加清明,耳聽有一女聲在說“我的麟兒啊,你快醒醒啊,娘好擔心啊,你快點醒醒啊,娘帶你去臨安最好的祥盛記給你買你最喜歡吃的糕點,帶你去看雜耍,帶你去捉蟬,帶你……”

王曜隻覺得女聲份外好聽,軟軟糯糯的,再不像平時那般似男孩子般的女同學似的咋咋乎乎大喊,但是怎麼也睜不開眼睛,手腳也沒有一點力氣。

“夫人,嶽元帥夫人來了。”一聲更加軟糯的小女聲響起。

“小姐,你怎麼來了?”

“屏兒,我聽嶽霖說小曜宗前日偷跑出家門被馬車撞了,特來看看怎麼樣了?”聽聲音,莊重大方,親切中有自有一種威嚴。

“小姐,你說萬一曜宗醒不過來,我可怎麼跟憲哥交代啊,他為國在前方效力,我卻沒有把家照顧好”跟著女子便開始低涰。

“屏兒,不要瞎想,小曜宗我看是福大之人,你請太醫來看了嗎?”

太醫?什麼太醫?王曜隻覺得理不清楚,頭更加昏沉了。

“沒有,憲哥一直要求我不得作出逾矩之事,太醫不是我們能用的,前日請了妙手堂的肖先生來瞧了,他說沒有外傷,可能是小兒驚嚇過度,開了震驚安神的方子,兩日內如若沒有清醒,再輔以針灸和虎狼之藥,可憐宗兒還那麼小就要受這麼大罪,都怪我這個當娘的沒有照顧好他。”

“屏兒,枉你跟我那麼久,一直教導你遇事不要慌,不要遇事就像沒頭蒼蠅一樣,現在不過是孩子被馬車掛了一下摔倒,大夫不是也看了沒有外傷,還記得生完曜宗你跟我偷偷地講,你生曜宗頭一夜夢到麒麟,乳名就叫麟兒,曜宗的大名還是嶽爺起的呢!我看小曜宗是福相,經此一劫,必然以後順風順水,也許像他爹爹一樣,可以領衛三軍,光複中原,也許位列三公呢!”

“是的,小姐,我還是性子沒有磨好,還有半日,也許曜宗就醒了。說到他爹爹,也不知道嶽爺和憲哥這次北伐可曾順利?”嶽銀屏悵然說道。

“你還不知道?上旬嶽爺遣軍士回樞密院報捷,說是大敗金兀術,已兵至朱仙鎮,距離汴梁故都隻有四十餘裏了,也許現在已經光複故都了呢!”莊嚴女聲說話中帶著一種向往。

嶽爺,憲哥,朱仙鎮,金兀術,故都汴梁???????難道是南宋嶽飛時期?朱仙鎮?那麼不是馬上要十二道金牌了?那麼嶽飛,嶽雲,張憲不是要蒙難風波亭了?憲哥一定是張憲!等等,我為什麼在這裏?我不是應該在抗洪搶險嗎?王曜一腦門子蒙圈,更加想睜開眼睛看看。

王曜是解放軍信息工程學院大三的學生,年終歲末,黃河卻趕上了淩汛,從桃花峪到入海口發生大規模冰封,以前都是航空兵轟炸冰壩消除淩汛的危害,但是今年持續不斷的惡劣天氣導致的特大霧霾給航空兵帶來了很大困擾,起飛不易,定點轟炸也不易,一直在等天氣轉好,卻一直沒有機會。沒有辦法,各地軍隊,軍校,地方政府都組織了防汛隊伍,在地麵做好防汛準備,防止出現的決口事件。

王曜也積極的參加了報名,學校組織他們在利津沿線進行動員工作,並沒有要求他們上一線進行加修子墊,搶堵漏洞的工作。但是偏偏學校的校報編輯自己一直仰慕的校花張藝昕,來采訪學校的搶險工作,非要求他在堤壩上拍張搶險照片,卻正好趕上決口,校花嚇得花容失色,一個趔趄就要落水,王曜一個健步上前把校花拉到了身後,自己卻落入決口的冰淩洪流中,大小不一的冰淩不斷的衝擊著身體,仿佛有人不斷的在自己身上打沙包。體溫也在不斷的降低,意識越來越變得模糊。最後看了一眼越來越小的徒勞的在高呼救人的校花身影,王曜沉入了冰淩洪流之中。

黑暗中沒有一絲光明,伸手觸及不到一點可以觸摸的地方,到處都是一片虛無,似乎有一種引力在拉著自己向更加黝黑的深淵滑落,周圍是一片死寂,冷冷冰冰的。如果滑落到那裏等待自己的一定是永遠的黑暗和死寂。就在向深淵滑落的同時,上方仿佛烏雲散開一樣,如濃墨暈開,從濃密的黑色漸漸變淺,灰色,灰白,突然一道亮光如霹靂一般劈開了黑暗的一片。黑暗深處也仿佛感到了一絲光明的威脅,更加用力的加強著引力把王曜往深淵拉扯。

“我不要,我不要無盡的黑夜,即使光明的背後隱藏的是更多的黑暗,我也要站在那光明處。”

王曜奮力的向光明處奔去,即使感覺不到一絲身體的觸覺,卻更加的向往光明。黑暗也加大了引力,似乎腦海中有個聲音也在響起,深沉而帶有一絲誘惑的力量,“你已經很累了,放棄吧,享受那寧靜的一切吧”王曜也減慢了對光明的追逐,那一絲光明也在慢慢變暗。黑暗又從灰變深,仿佛又有一滴濃墨滴了下來,灰暗的一切又開始了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