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風雪依舊。
一輛馬車緩緩的行駛在寒山城中的道路上,車轍壓得積雪嘎嘎作響。
車廂裏。
陪著王憲回府的店小二,用手摩擦著印著一個鮮明的手印的臉頰,蹲在車廂的角落裏,離得王憲遠遠的,臉上的表情極是委屈,跟個受了氣的小媳婦似的,臉上火辣辣的疼,但是還不敢呼痛,生怕王憲再將他拎起來打一頓。
他瞥了一眼端坐的王憲,眼神裏充滿了恨意,良久歎息一聲:烏鴉嘴是要付出代價的……
王憲保養的不錯,本是麵如冠玉的臉上鼻青臉腫,眉頭緊皺,神情呆滯的他仿佛是在思考,下意識的將手伸進懷裏,來回摩擦,略顯猥瑣的動作,倒不是嫌手冷,又或是撫摸自己隨著年齡的增長,身體發福下,愈發豐滿的胸脯。
而是在把玩懷裏的那半塊玉石,也就是韓蘇的官印了。
暖玉溫潤,王憲卻是反應了過來,先前出門時碰到的那名青年男子,也就是那名美豔女子的丈夫,應該就是榮國公韓蘇了,而自己竟然沒有認出來。
而王伯清取消了壽宴,又將他趕出家門,想來是為了招待那位頂級權臣了。
他不是讓人給劫走了嗎?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邊境苦寒之地。王憲微微皺眉,心下沉吟道:“那是不是代表老東西有意與那人聯合?是了,不然不會支開眾人。”
一想到此,他立時喜笑顏開,若是能夠攀上這條高枝,想來自己就能回到那夢寐以求的國都了!
隻不過依照兒子王知遠與他早有聯係,自己所謂的“大發現”也是沒了價值。
撇了撇嘴,王憲心下苦澀:“什麼事都瞞著老子,真是不把我當人看。”歎息一聲,“如今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得抓緊修複與那人的關係才好。”
一想到自己出門時與那人交惡,並且還將他的官印帶在身上,王憲一時心下惶惶,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幸好沒有撞見那位俏麗的道姑,不然若是鑄成了大錯,毀了與那人聯合的可能,不肖韓蘇動手,老東西發起飆來,恐怕自己這條命都得搭進去。
女人和地位哪個更重要,王憲還是分的清的。
馬車緩緩停下,馬夫傳聲道:“王老爺,到了。”
聞言,王憲的臉色忽明忽暗:不行,得返回去將那官印放回去才好,並且還要交代客棧裏的人,不要將自己今晚來去了那裏的事說出去。
拿定主意的他便下令車夫折返回客棧。
而車夫卻是為難道:“王老爺,車被人圍住了!”
耳邊傳來嗡嗡吵鬧聲,聽得王憲皺眉不止:何人在我家門前吵鬧?並且敢攔我的車駕!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就是沒個規矩,定要好好教訓他們才好。
王憲整理了一下衣物,在馬夫與店小二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抬起頭來,準備好好訓斥那些吵鬧之人的王憲當下楞在那裏,眼睛瞪的如銅陵,眼珠子幾乎掉了出來,喃喃道:“來錯地兒了?老子的家呢!”
正是他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到,本是自家宅院的地方,一片荒蕪,隻有斷壁殘垣,和濃濃的血腥氣。
“王憲來了!”
不知是誰叫了一聲,眾人趕緊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