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腿,一樣人。
他果然是心有報複的人,他的拜謝,恐怕是要將東方逸收為己用吧。
“你怎麼了?”察覺到她的異色,江寒月擔心道。
“沒什麼。”努力裝作輕鬆的樣子,蘇紫橋道:“既然你的腿好了……”
“你既要離開,是嗎?”江寒月立刻打斷她。
“我……”沒錯,這就是她的想法,可不知為什麼,她竟然說不出口。
江寒月黑亮的眼眸,霎時黯淡下來:“我知道,你說過的,隻要我的腿一天不好,你就一天不會離開我,現在這個諾言終於打破了,你也可以不再受任何約束。”
蘇紫橋心中一陣撕痛,離開時遲早的事,既然他已變回從前的他,那麼曾經的一切,都可以放下了。
但,她卻還是欠他一個人情,一個即使用一輩子也換不清的人情。
“是我太自私了,對不對?”江寒月淒苦道。
她死死咬住嘴唇,緘默不語。
她什麼也說不出,因為不管說什麼,都會讓人傷心。
“好,如果你執意要走,我不會攔你,但是……”江寒月逼近她,黑亮的眸子爆發出炫耀人眼的光澤:“我要親眼看著你幸福。”
“有區別嗎?”她問。
“有,當然有。”江寒月目光灼灼,“如果你得到幸福,我就放手,但你若是不幸福,我哪怕自私,也要你來償還我的痛苦。”
她苦笑著搖頭:“你這麼做,不值得。”
“是否值得,隻有我自己清楚。”
“如果我打算一生孤獨呢?你要怎麼樣?”她幾乎執拗地說出最殘忍的話。
江寒月麵色不變:“那我就陪你一生孤獨。”
她真不知江寒月是癡情,還是犯傻,不過,這是一輩子的事,長到可以用永遠計算,誰能保證他會一直不變心,也許有一天他會膩,那時候,即便她開口挽留,他也不會為此回頭。
一輩子很長,非常漫長,誰都不該輕易許下諾言,今日事,明日果,又有誰可以看到未來呢?
想到這,她心情寬鬆了很多,眼前的男子,也許明日就會變成陌路,既然如此,不如珍惜當下。
“我要去西北。”她淡淡道。
江寒月沒有任何驚訝,這是他預料中的結果:“好,我和你同去。”
她沒有拒絕,意見達成一致後,她便走開了。
人們常說,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麵不相逢。這樣的相遇,又豈是隔了千裏,這是時空的交錯,千萬年的相逢,有人相伴,總比孤零零的要好。所以,當方展提出要和她一起去時,她爽快地答應了。
同去的人中,當然不止江寒月和方展二人,還有加藤兄妹和白祈,東方逸要離開前往雲南,作為牛皮糖的方盈,自然要牢牢跟著,所以,她不得不與這位同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女子暫時告別。
方盈臨走前,讓她有難事就去蘇州的雲煙繡坊,東方逸在一旁嘲笑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那繡坊幹脆關門得了。”
當然,得到了方盈一頓劈頭大罵。
想到當日的情形,蘇紫橋不由得咧嘴笑起來。
“呀,那些人在做什麼,好有意思啊!”突地,加藤櫻子一聲歡快的大叫。
沉浸在睡夢中的蘇紫橋一下子被驚醒,放眼一望,原來是唱大戲的。
這個女孩子,做什麼都大驚小怪,比起她來,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停車,停車!”加藤櫻子大聲嚷嚷起來,白祈不得不停下車。
“這個鎮子好有趣,我餓了,要吃東西。”櫻子纏著她哥哥不放。
“這個……”加藤信源撓撓頭,一臉為難地看著江寒月。
“教主最好了,一定不舍得櫻子餓肚子,對不對?”女孩轉身又去纏江寒月,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堆滿笑容。
江寒月纏不過她,隻好道:“好吧,想吃什麼就去買,不過別逗留太久。”
櫻子歡呼一聲,跳下馬車。
“等等,我也去。”蘇紫橋覺得自己在車上都快悶死了,正好出去轉轉。
“小心點。”江寒月不放心,似乎想跟著去。
櫻子將他攔下:“女孩子去逛街,男人不許跟著。”說完,一把拉起蘇紫橋飛奔而去。
轉眼間,兩個纖巧的身影便消失在路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