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1 / 2)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

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

渺萬裏層雲,千山暮雪,隻影為誰去。

橫汾路,寂寞當年蕭鼓,荒煙依舊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自啼風雨。

天也妒,未信與、鶯兒燕子俱黃土。千秋萬古。

為留待騷人,狂歌痛飲,來訪雁丘處。

問蓮根、有絲多少?蓮心知為誰苦。

雙花脈脈嬌相向,隻是舊家兒女。

天已許,甚不教、白頭生死鴛鴦浦。夕陽無語。

算謝客煙中,湘妃江上,未是斷腸處。

香奩夢,好在靈芝瑞露。

人間俯仰今古。

海枯石爛情緣在,幽恨不埋黃土。

相思樹,流年度,無端又被西風誤。蘭舟少住。

怕載酒重來,紅衣半落,狼藉臥風雨。

——元好問《摸魚兒》

東凡國都平昔城,王宮大內。

秋末時分,地處北方的東凡,空氣中已經充滿了冷冽的氣息。桂子最後的清香飄飄灑灑,隨著秋風,拂過王宮每一個角落。

宮殿高高的簷角上掛著的銅鈴不住的在風裏搖晃著叮當作響,卻像是微弱的哭泣,委婉的訴說著無限的清冷和孤寂。

王宮中最巍峨宏偉的聖殿天地宮前,兩尊高大猙獰的神像下,一群平民打扮的男女老少驚恐的靠在一起,死死的盯住手裏拿著刀向他們圍攏過來的侍衛。

他們是平昔城普通的百姓,他們不久之前才將自家美麗的五妹敬獻給神靈。可是,就在剛才,祭師宣讀了祭師總長的一道祭令,說他們從來都乖巧懂事的五妹不是處子,說他們褻瀆了神靈,說他們即將被全部斬殺!

在這個篤信神靈的國度裏,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罪名啊!混沌的頭腦中還來不及消化這個晴天霹靂般的消息,鮮血,已經開始流淌。

慘叫聲驚天動地,侍衛們毫不手軟,無論麵對的是垂暮的老者還是年輕的姑娘,統統都是一刀斃命。

身著七彩衣的祭師們站在高台上,冷冷的看著這一切,仿佛斬殺這些罪人就跟踩死幾隻小蟲沒什麼兩樣,沒有人流露出一絲惋惜,一絲同情。

站得最前的祭師總長陰冷的眼神掃視了一眼血流成河的廣場,忽然定住了眼睛,那張板的如僵屍一般的臉上撕開一條裂縫。她轉頭對身旁的一個侍衛輕聲嘀咕了幾句,侍衛立刻走下高台,向祭師長所指的那個方向走過去。

祭師長所指的目標,是一個約莫隻有十歲的男孩。等那侍衛看清那孩子時,也不免一愣,因為那孩子長得實在太好了!

精致絕倫的孩子站在鮮血之中,似乎已經嚇得呆了,看到侍衛朝他走過來,一雙妙目裏流露出絕望的神情,腳下卻半步都挪不動。

一個渾身是血的婦人撲了上來,緊緊的將那孩子護在懷中,驚懼的望著侍衛,瘋了一樣的大喊:“別殺我的孩子,不要殺我的孩子……”

侍衛皺了皺眉,長劍出鞘,手起刀落,沒有任何遲疑的,那婦人的頭顱高高的拋在半空,隨後又重重的跌落在血色的塵埃,沾滿塵土的頭顱早已瞧不出昔日是如何的芙蓉如麵柳如眉。

身上濺滿了鮮血的孩子張了張嘴,卻是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眼前隻有血紅的一片,隻看見親人們都掙紮在這片充滿腥味的血紅之中。

緊接著,孩子的身體被騰空抱起,沒有想象中攔腰斬截的劇痛,反而一步步的遠離了這血腥,這殺戮,也遠離了骨肉至親……

不知過了多久,當那孩子以為時間就這樣停滯不前的時候,殺戮終於結束,整個天地宮都沉浸在恐怖的血腥味中,親人們的屍首一具具的被拉走,不知送往何處。孩子依舊被抱起,絕望的向那兩扇高大的的宮門裏麵走去,黑暗陰冷的氣息朝他卷過來,仿佛已經聽到了裏麵無數的妖魔得意放肆的狂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