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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假最後一天也就是我回S市的第二天,我輪到24小時班,從上午八點到第二天上午八點。我的運勢向來平平,但在值班這事上向來運氣不錯。

有些人就是天生帶煞,輪到值班常常忙個不停,值一個夜班可以上三次手術台,從半夜鬧騰到天亮。此類代表人物——汪波,基本上護士們知道是要和他搭班,就像見了夜叉似的拚命往外推。

而另有一類人,通常是喝喝茶、聊聊天,然後準時上床一覺睡到天亮,從不擔心半夜被喊起來的痛苦。不用說,代表人物當然是我啦。工作三年多,我半夜被喊起來的次數大概不超過四十次,實在是低得不象話的比率。

如往常般,這一整天我喝了八杯茶,跑了六回廁所,打發了三個病人家屬,平安無事的迎接夜晚的到來。慚愧啊,昨天汪波可是收了六個急診入院的。

“唉,真是無聊。情願忙碌點還有些事情可以做做。”

我發出此類虛偽矯情做作欠扁的感慨,幸好沒旁人聽見了吐血。但一定是老天爺不小心聽到了,又正好他心情不爽,打算稍稍教訓我一下。

晚十一點,我剛在值班房合眼躺下,護士就來敲門了。跑去接起內線電話,是急診那打來叫我立刻過去一下,有個傷患的情況很特殊需要各科會診。

沒多想,我立刻披衣前往。

在進急診大樓前,我根本沒想到自己會麵對如此殘酷的畫麵。

看慣了生死,但還是在聽完事件始末的那一刻,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

這原來隻是一起簡單的小車禍,卡車壓到受害者的左小腿。到這裏為止隻是骨折的問題。

但是司機下車後四顧無人,不顧受害者的求助,野蠻的倒車掉頭,然後駕車逃逸。在倒車的過程中,卡車活生生碾過了受害者全身。如今他髖骨骨折、多處內出血,生命垂危。

陸陸續續的,骨科、泌尿外科的人紛紛前來,所有人都被這殘忍的一幕所震驚。

血壓已經很低,處於休克狀態,呼吸心跳不規則,意識已模糊。這種情況必須立刻開腹探察出血點,雖然病人的情況或許經受不住手術的創傷打擊,但也是唯一的辦法了。並且,暴力打擊引起的髖骨骨折很可能傷到輸尿管和膀胱,所以得普外科和泌尿外科、骨外科聯合上台。

能行嗎?我回頭看見與我搭檔的二線值班的是普外八區的李德興,上次他開膽囊居然不小心在病人肝上劃了一刀,傳為一時之笑談。看見他猶豫不定的表情,我不禁心頭一涼。

“……那個司機以為沒人就溜了,其實是他心慌沒注意到,附近有人從頭到尾看得一清二楚。他剛走就有人報了警,反正車牌給記下了,應該很快會落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