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非軒不動聲色的轉動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沉了沉,才抬眼問道:“查藥粉怎麼就查到尉遲漣宮裏去了?她‘病’著還讓人給惦記上了。”
賢妃一五一十道:“這也沒費什麼事,當下好幾個宮女太監都瞧出來那包著藥粉的油紙不是內務府膳食監用的。各宮從內務府領用的食材、藥材都是鑒好了包得一樣,膳食監沒用過這樣的東西,必是哪個宮裏私用的。起初也是沒有頭緒,慢慢查著。後來倒是有膳食監的太監想起來,幾個月前宮裏進過一批專為淑妃采買的江南的吃食。說是皇上例外恩準的。”
說到這裏,賢妃停下看了車非軒一眼,見他想了想接道:“朕也想起來,確有這麼件事。”他記得那日在太和園中,尉遲漣摔了他賜的雙語兆瑞墜青琅玕金簪卻扔在地上算計人做替罪羊,竟然撞上了杜芷蘅。對於獨孤溪宸說沈禦醫開了方子的吃食內務府沒有,他也就是隨口應承,沒想到晚間獨孤氏就遣人送了單子過來,他沒細看,當即就準了。
賢妃繼續說道:“就是那批吃食,因是吩咐特辦,從江南采買過來,路途有些遠,用的包裹都極精細耐用。那些藕粉、厥粉之類的也是裏裏外外好幾層,膳食監驗看過後就沒換油紙。這事找淑妃問過,也都能對上,隻是她說她要的那幾包粉狀的吃食早早就吃用完了,油紙不是燒了就是扔了。卻又說還有幾包是尉遲漣托她帶的,也說是藕粉,但標記不同,不過這種油紙尉遲漣那兒定是也有。”
皇後瞅了眼車非軒,小心翼翼的補充道:“禁衛軍去查,真就查出來了。藥粉是沒了,可那包著藕粉的油紙卻是一模一樣的。”
車非軒凝眉反問,“藥粉都沒找到,這樣就認定尉遲漣是凶手了?”
賢妃眼神閃了閃,未接話。皇後聽著車非軒這時候還在為尉遲漣辯白,心頭醋意翻滾,語氣不覺硬了幾分說道:“說是藥粉,其實都是吃食,蟹粉、薏米仁粉那些東西平常人哪個不能吃?又不是砒霜毒藥,還留著給人拿把柄麼?”
車非軒也不理會皇後,隻與賢妃言道:“這事難辦了。”
賢妃明了,勉強笑了笑,“是臣妾辦事不利。辜負皇上厚望了。”
車非軒拍了雙膝,站起來道:“罷了,朕這就到清荷宮走一趟。”
恭敬的送走了車非軒,皇後滿腹怨怒的摔了茶盞,口中罵道:“一個兩個全是小妖精。”
賢妃卻忽然笑了起來,勸道:“娘娘消消氣,這事往後與咱們便無甚幹係了。”
皇後愣了愣,“表姐這話何意?”
賢妃靠近她輕聲耳語。適才她話裏話外提及淑妃,無不是暗示著解鈴還須係鈴人。尉遲漣的事說是鐵證如山也行,說是不清不楚也可,要往小了辦,隻要淑妃大度容忍了,獨孤一族不鬧,外臣們就掀不起浪來。可淑妃若非要計較,那就不是她與皇後的過錯了。
“清荷宮那位,是會輕易罷休的人麼?”賢妃眼含深意的朝清荷宮方向瞥了眼,如此一來,隻要獨孤溪宸鬧上一鬧,她因滑胎獲的疼惜憐憫也要在皇上心裏全淡去了。
皇後想了想,不住的點頭,這樣的話,將事情鬧大的罪責就不是她和賢妃的了,還能讓獨孤溪宸一時間很難恢複聖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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