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細膩的木床上,麵容蒼白的女子睜開略顯狹長的鳳眸,眼神有些渙散,直到過了些許時候,稍微聚光一些。看著眼前的景象,表情顯得有些迷茫的呆滯了一陣子才從那床上下來。
邁著有些虛晃的步子走到圓桌邊上,桌上放著一封有些皺皺巴巴的信。女子拿起那封信細細端詳了半天才認出那竟是一封休書?!
溫氏女子溫暖,生性善妒,上不能行孝於高堂,下不能生養子嗣。吾忍其多年,實屬忍無可忍,特此休書休之。還願娘子相離之後,重梳蟬鬢,美掃娥眉,巧呈窈窕之姿,選聘高官之主。解怨釋結,更莫相憎。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落款淩揚,日期是天宸六年,旁邊一個鮮紅的血手印,落到眼睛裏麵有些刺眼。
女子手裏握著那封休書,眼神有些呆滯,那女子看著自己的指節有些發白,細長白嫩的手指上麵光滑一片,那休書從指間掉落在地下,這封休書已經讀了上百遍,上麵那短短幾行字早就陷入了心裏。忍無可忍,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好一個各生歡喜,他們何時共同歡喜過?
門突然被一股大力推開,女子聽聞聲音回頭,休書落在腳邊,步子一個不穩,抬腳便踩了上去。
推開門的男子有一對好看的劍眉,斜飛入鬢,深邃的眼睛裏麵憤怒的看著女子的動作,終於沒能忍住走了進來,那一身墨綠色的衫子印的他的麵容更陰沉了幾分。
“溫暖,你不要不知好歹。我今日於你一紙休書,全然是顧你父親兄長昔日的情麵。若你還有幾分為人的尊嚴,便撿起你腳邊的休書,滾出將軍府,此生不入。”那男子語氣就如同他的表情一般,陰沉的讓人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女子感覺自己的身子一陣虛軟,竟然就要向後倒去,用盡全力穩住自己的身體,女子抬起頭,看著那個比自己高了幾分的男子,輕啟朱唇,聲音有些喑啞的說道:“我不肯。我尊敬高堂你誹我於不孝,不能生養子嗣豈是我一人之事?”
古有被休之女,怎能再有顏麵回到娘家?更何況,她的娘家也得她能回得去才行。
“溫暖,你知我最討厭你什麼?”那男子聽了她的話竟然笑了,手指捏上她的下巴說。
女子無力反抗,也無力在說話。
“我最討厭你的嬌縱,你如今已沒有了作為靠山的兄長,你還這樣對我說話?娶你,容你,忍你。我已經忍無可忍了,收起你的嬌縱滾出將軍府。陷你於不孝也好,子嗣之事責任在我也好,生性善妒我可說的一點都沒有錯,以往那些舊賬我不跟你算,但是近日連自己的親生妹妹都容不得的人,溫秀今日進門,便坐上你主母之位。我淩府,容不得你。”邪氣的笑容看得讓人有些害怕,眼底的寒意直逼人心房。
想要推開眼前的人,手上卻無論如何都使不上勁,身上軟綿綿的,原來他來此除了一封休書的事情之外,還有幫她討回公道,休妻之後還不忘塗添羞辱,好個親生妹妹,竟把她嫡長女比作小妾扶上夫人生的庶女還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