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十一(2 / 2)

謝橫波正要解下外袍的手指僵了一僵,腦中思緒似被抽空去。

真是冤孽,這小子怎麼這麼像他爹?眉眼神情都像,一不留神,他還以為是阿香在怨他去春香樓的時候又搶了他的花魁。

啊呀呀,他又苦笑,都幾十歲的人了,再過幾年白頭發都要長出來了,怎麼想起那些事,還像昨天一樣?他解衣披在念南珠身上。

“謝叔叔。”念南珠還是像先前一樣喊他。可是聲音弱弱的,沒什麼中氣。

謝橫波氣笑了,這小子吃了這麼多的苦頭,居然不記仇,這點和他爹真不一樣。此後許多年,他依然對念南珠維持此番評價。若他看到念南珠對其他人睚眥必報的個性,一定詫異非常。

“謝叔叔,”念南珠伸手指著湖中,“以前你常常帶我來這裏釣魚。”

“哦。”謝橫波應了一聲,想起來有段時間確實常常到這裏垂釣。一坐兩個時辰也是常有的事,他偏就不叫人陪,也不把念南珠交給乳娘照顧,就讓他在自己身邊爬來爬去,就跟養頭小狗小貓解悶似的。他又想起念南珠小時是極聽話的,要他別驚動了他的魚,他就乖乖在一邊摘花拔草不吵不鬧,或者瞪大雙眼坐在他旁邊發呆。乳娘丫鬟也疼愛他,都說:“王爺的公子要也這麼懂事,就好了,須知小孩都是鬧人的。”言下也是有催促他趕緊去生一個的意思,可惜十來年過了,謝橫波還是如當年一樣。雖然人人都說,王爺正當盛年如日中天,娶妻生子猶時未晚,但是擔憂和諫言他這幾年越聽越多,擋都擋不住了。荒帝說要賜他公主,他極憤怒。也想在那之前隨便找個女人生幾個兒子,以堵悠悠之口,但是一想到若兒子頑劣或愚笨,又是如何如何地討人嫌,他既不愛他的母親,又怎可能疼愛那樣的兒子呢?倒不如免去那樣兩敗俱傷的可能。又或者是,他心裏笑到,怕自己不僅情場挫敗,不如荒帝,就連兒子也不如他的好,所以幹脆不要而已。

“你當年才多大點,居然都記得。”他因而笑道。

念南珠說:“謝叔叔和我在一起的事,種種都記得。”

謝橫波一愣,又洋溢起一種受到性騷擾的不適感。對!他恍然大悟,自己今天之所以怒而施暴,也是因為之前很不爽的這種感覺:明明是個玉雪可愛的小粉團子,突然吐露這種與年齡不相稱的□□話語,讓他隻想狠狠折磨他的屁股,懲罰到他像個跟他年齡一樣的小孩子一樣哇哇大哭,再也不敢提這件事為止。沒想到他不僅敢提,而且騷擾得更加令他渾身發麻地不快。

謝橫波打了個冷戰,俯身下去檢查念南珠和他的傷口。大腿根部有幹涸的血跡,小臉灰白,嘴唇發幹,還有些抖,身體發燙,極是虛弱。不過倒不用擔心,謝橫波摸出懷中那瓶藥,想,再惡的傷,這神藥一抹,登時好了,痕跡全消,後患全無。突然他想起什麼,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他拂起念南珠垂擋在臉上的發絲別在耳後,定定看了他半天,看得念南珠不知所措時,忽然湊上去親了一下他發燙的嘴唇,然後離開,笑著說:“其實這樣看,你長的跟你爹真挺像。”

念南珠被雷劈了一下,焦在當處。

原來……

如此……

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