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文靜怡發現有些東西沒帶回家所以特地回了一趟學校。

剛從樓梯走下來,卻聽見了獨立洗手間那裏傳來的尖叫,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靠著鐵門邊的牆,因為天黑沒人會看見她。而洗手間那裏的燈亮著,能依稀看見三個人影。

大概是太靜了搖曳的樹枝傳來沙沙聲很是清晰。而文靜怡在看不清楚的情況下,其實也隻是聽到了聲音。

“你們說,你們看到了什麼?”

“鄒峰石,我們隻看到了你一個人在那裏自言自語!”

“什麼?我們明明是兩個人。你們別胡說!肯定是看到了我們手裏的東西吧!”

“沒,沒有!”

“延舒悅、蘇雪申!別以為你們了不起!”這個人的聲音變了一下。

“求你。我們真的什麼也沒看到。”這個聲音裏充滿了恐懼。

延舒悅、蘇雪申、鄒峰石、變聲的鄒峰石,文靜怡聽得渾身發抖。鄒峰石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惹的家夥,文靜怡有一刻像衝出去叫人。可是卻又聽到“救命”這一聲。隻看見一個影子伸出手奔向另一邊。

旁邊那個人挪了幾步。但也一把被拽倒在地。隨著“啊”的一聲,有什麼東西刺了過去。

文靜怡想出去,但是腿卻不聽使喚,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

直到鄒峰石離開,她不敢出聲。

鄒峰石已經完全消失了,文靜怡估摸著他遠去,才敢往前走兩步。但是往洗手間望去卻什麼也看不到。她不敢進去,不敢再做任何事。她的心裏隻有一個字“跑”。

就這樣,文靜怡想趕快離開。她奔跑著,在科技樓附近與鄒峰石擦肩而過。

文靜怡不知道,也不敢去想知道。

隻是後來知道,蘇雪申和延舒悅消失了。

文靜怡一再告訴自己不記得了,不記得了。但是越這樣想,那天晚上的對話就越是清晰。

現在,是她第一次對別人講這段經曆。

“你為什麼不去救她們?”紀賢奕的臉上淌著兩行淚水,但是語調很是平穩地說。

文靜怡也哭了起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文靜怡緊閉著雙眼,搖搖頭。

“至少也該說出真相吧!”趙欣顏居然在笑,而且笑聲越來越響,“在老師到處找的時候,在我媽媽哭著喊著暈倒在地的時候!”紀賢奕拍了下桌子,抑製不住的是那晶瑩落下的淚滴。

文靜怡呆呆地望著趙欣顏,再望望窗口。

趙欣顏的眼神中閃著藍藍的光線。

隻見文靜怡緩緩地走向窗邊,一句話都沒說,直接墜落在了硬硬的水泥地上。頭側著躺在了地上,後麵卻溢出了鮮血,從四樓摔下,卻是血肉模糊,直接沒有了心跳。

紀賢奕和趙欣顏瀟灑地轉身離去。

“你還記得嗎?”

“什麼?”

“還有一個人啊。”

“嗯。”

兩個人來到了鐵門前。

紀賢奕盯著那鎖看了一會,鎖自己鬆了。“當”掉在了地上。

“這花真好看。”

“是的。藍色的,不,他們覺得是紅色的。”

“我們那時候可沒有它。”

“嗯。但是那時候有更重要的東西。”

“現在沒有了。”

“嗯。”

“要走了嗎?”

“還有一個人。”

“對。去吧。”

這天晚上,月光十分皎潔和明亮,似乎可以照出世間的一切。

費加在家裏做簡單的複習,費翔偶爾過去找找妹妹的碴,一家人和樂融融的。

而紀賢奕和趙欣顏似乎是在沉睡著。是的,她們又暈倒了。這次是回到家忽然暈倒的。

文靜怡的屍體已被找到,卻是出現在了整座城鎮最高的大樓下麵,據說是從39層高的樓上摔下來。沒有任何征兆,直接就從上麵跳了下來,弄得附近的人措手不及。

校園裏一片寧靜。那鐵門還是鎖著的,風兒吹過,藤蔓、樹葉發出了淒厲的哭聲。藍色妖姬?不,一滴一滴的血澆在了上麵,將它染成了深紅色。

月光之下,花兒炫耀著婀娜的身姿。時間似乎在那一點上成為永恒——零點。

時間,它還是不願意等待任何人,隻是對於某些人來說時間停止了,但是對於大多數人,它拋棄了他們而去。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了精神病院的窄小的窗子。

“鄒峰石不見了!”有人喊著。

這個人不知道,精神病院的門口曾經躺著一個人,他的喉嚨上有一道勒痕,而胸口又被刺了一刀。但是後來,那裏隻剩下了一堆灰燼,還剩下牆頭那隻黑貓藍色的眼神。

趙欣顏驚醒了,她看著同樣醒著的紀賢奕,卻發現紀賢奕眼中映出的樣子,並不是自己。仔細一看,那個映像是紀賢奕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