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
垂虹水榭。
“你再說一遍。”絕色女子望著眼前的俊逸挺拔的男子,揚起絕美的笑顏,輕聲細語道。
她的聲音清澈澄和,仿佛正跟人說雲淡風輕,月華在衣。
烏黑柔亮的長發一層一層地攏著,如雲堆霧繞。一支暗金鑲玉嵌七寶明金簪緊緊地插進發裏,鎖住搖搖欲墜的發髻,更顯出眼前女子傾國傾城的絕世容貌。
“盈辛……對不起……”俊逸男子開口,聲音嘶啞而低沉,言語間仿佛蘊藏了極深愧疚與無奈。
被喚作盈辛的女子卻似乎不曾聽見男子的道歉,隻是一味地笑,笑若蓮婪,真真是極好看,耀目生花,堪比天人,不遜分毫。
“盈辛……”那女子絕美的笑靨看得男子心驚膽顫,心一陣一陣地揪痛。
女子聞言抬眸,粲然一笑,幽幽地道,“薛相恐怕是該改口了,明日之後,你我便是君臣,已再無半分情分可言。薛相若是叫得如此親昵,怕是會讓旁人誤會了呢。”那絕美的麵龐雖然笑靨依舊,可是眉眼之間早已是幽怨盡顯。
女子話中的薛相便是眼前的俊逸男子,邶莫王朝重權在握的權相薛采。
聞言,薛采臉上訕訕的,嘴角噏動,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作答,憋了半晌才道,“盈辛,你是我妻……”
“妻?!嗬……盈辛何德何能,怎配為薛相之妻?”未等薛采說完,盈辛已經截斷了他的話,臉上笑顏更甚,“盈辛雖與相爺成婚一年有餘,卻根本無夫妻之實,想來實在擔不起人妻之稱。”
“盈辛……對不起……我……”
“薛相不必跟我說抱歉!”望定薛采,盈辛冷笑道,“相反,盈辛還得感謝相爺成全呢!若不是相爺,盈辛怎可入宮服侍當今聖上?他日若盈辛有幸得蒙恩寵,必定不敢忘記相爺的大恩大德才是!”
他望著她,而她橫波流眄斜睨著他。
曾經,她這樣地愛過他。
“盈辛……”他懦懦地開口,早已沒有當朝權相的意氣風發。
“一切都如相爺當初所想,盈辛恭喜相爺心願得成!”盈辛臉上綻開了笑顏,像死去的花蕾,在幽明中陰陰地綻放。
薛采忽地搖頭,那乍起的心成齏粉的劇痛瞬間襲遍全身,“不!這不是我要的結果!不!”疾步走上前,一把抱住全身顫抖的盈辛,薛采道,“我要你!盈辛!我隻要你!”
輕輕地推開薛采的懷抱,盈辛臉上冷笑不已。
許久,她才開口,卻也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話,八個字而已。
然而,就是自盈辛口中一字一頓吐出的那八個字,卻讓薛采心中一凜,渾身一怔,從此如同夢魘一般揮之不去。
盈辛說。
蒼天負我,我寧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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