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應太府所來的查帖木兒早在未啟程杭州之時,身處大都之時便是內心早已有數,朝廷派自己前來這杭州城查那劉伯溫彈劾監察禦史之事並非是給那劉伯溫麵子,不過是為下詔禁貪懲腐之舉的殺雞儆猴。
滿朝文武中,大奸大惡者不乏其人,隻是猴兒殺不得,猴兒殺了便是自斷手腳,便是隻能殺隻雞來威懾一番。根據那劉伯溫的奏章,查帖木兒便是也不想過問,計劃以為官不正革去張鎮雲江浙行省丞相一職,以濫用私權免去那監察禦史的官職,然後在從那當地衙門中隨便捉一“禍首”出來抵命。因此這幾日裏,查帖木兒便是在這杭州城住於王府內,遊遍西湖名跡,又恰逢數日放晴,興致頗高。
隻是張鎮雲卻是一隻老狐狸,心知此次必須要棄卒保車了,張鎮雲想到了胡曆。先是想讓胡曆做那小卒子,胡曆也精,不上當。於是張鎮雲便是動用了妻子薩仁圖以及老太太與一蒙古貴族的關係,最後那蒙古貴族便是尋到查帖木兒,此事便是暫時告一段落了。
這一年,乃是至正十一年,順帝在大都寢食難安。
春節正月裏,順帝剛上太廟祭,便是見辰星犯牛宿。見紅星大過於鬥,自東南墜西北,其聲如雷。又有各地接連出來地震之說,連震數日不停休,當即房屋倒塌無數。
二月見日食遮天,北方大片地區冰雹大如人首。其後,數日見太陰犯鬼宿,太陰犯大微,太陰犯亢宿,太陰犯東鹹,太陰犯天江,太陰犯鬥宿。
果然天下大亂,四方反聲遮天蔽日傳來,已成大勢。有攻城略地能力的反軍不在少數;海上有江浙方國珍作亂,陸地有江淮一帶的劉福通、韓林兒,江西,湖廣徐壽輝;徐州芝麻李。而北方大都所在也不安寧,皇權的鬥爭,朝權的鬥爭依舊無休無止。
最後順帝終於是下定決心,采取了強硬的態度,似有先祖成吉思汗附身一般,幾日血洗大都,鐵血鎮壓了大都內的鬥爭,繼而從紛爭的大都騰出目光轉向天下,隻是官兵屢敗不止,反賊則是愈發壯大,氣候已成,順帝苦不堪言。最後決定采取先內治的政策。
一方麵大力開始嚴肅朝綱朝紀,嚴懲各地貪汙腐敗以安撫百姓,來挽回人心日益丟失的局麵;一方麵命丞相脫脫不花為元帥即刻派百萬大軍攻打各地反賊,進行著垂死掙紮。而那查帖木兒便是在此刻受命來審查那劉伯溫上奏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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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田裏的柳基這些時日被葉琛與那章溢組建民兵之事弄得焦頭爛額的,商議幾天幾夜,最後送走了兩人。想前些時日所見的太白星之象,記起自己所讀明史的時間線,心知這大亂已是開始了,那杭州也很快將不平了,便是想要前往那杭州城布置一下轉移之事。
一行人便是乘船沿著那富春江順流而下,夜裏,船泊岸,碼頭上船隻甚多,有十數排的船隻而不斷有人逃亡似得拖家帶口的來往碼頭。柳基有疑,便是讓暗一在船上照看璿兒和雲兒,自己去看看情況,走至街頭,見行人雜亂,人聲紛雜,而從服飾一觀知多是他鄉來人。柳基走入一酒館,也是人滿,見一桌恰有一空位便是坐下隨便點幾個小菜。那一桌人見劉伯溫坐下也不覺奇怪,隻當也是如自己等人一般,繼續說著,而柳基靜靜聽著。
原來這些個人大部分是江西人,不過卻不是因為什麼經商或遷移之事而來,卻是因為那江西已是賊患成災了,大都是逃出家鄉來避兵災的,已經是奔波大半月從他們的三言兩語中便是聽的出那江西以及江西與江浙一帶的交界地大都被那紅巾軍給攻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