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桐一直追送到府外,當他看到夜澈的身影尾隨軒王的轎輦淹沒在官兵之中時,終於忍不住悲痛,放聲哭了出來。
芷柔詫異的看著慟哭的顧桐,不明白一個大男人怎麼會哭成他這個樣子,不就是主子被帶進宮審問了嘛,況且他的主子真的會像他臨走前說的那樣,不會有事。他應該不會有事吧,芷柔想起了夜澈離開前的囑咐,他是在關心自己嗎,芷柔自以為一向素白的心開始有了蠢蠢的慌亂。
顧桐抹了一把眼淚,沮喪地望著夜澈離開的方向,低聲嘀咕道:“將軍與匈奴拚死對抗了四載,好不容易把匈奴人趕出了關外,現在怎麼反成了通敵匈奴單於的罪人了,一定是有人陷害。”
“陷害?會是誰呢?”芷柔垂著頭自言自語著,心虛眼神在在腰間掛著的玉墜上來回的飄著。
“肯定是匈奴敗寇,他們這樣做無非是想擾亂軍心,然後伺機卷土重來,可憐我大漢的百姓又要飽受戰爭之苦了。”顧桐說話間攢緊了拳頭,眉心也跟著深蹙起來。
芷柔聽完顧桐這一番推測,竟然有些心生愧疚,她就是因為戰爭與親人失散的,雖然為了生存跟隨巫釋做了一名殺手,但是多年磨練而就的沉著冷靜最終還是難敵國恥家恨,一心死水頓時激蕩起伏。
“廖姑娘,我們將軍是被冤枉的,您不要太擔心,皇上英明一定會還將軍清白的。”顧桐違心的安慰起愣在身旁的芷柔。
此時的芷柔,眉宇之間淡鎖著愁思,如輕煙籠黛,她機械地點點頭,心裏卻有了另一個不安的想法,夜澈會不會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緊接著這份不安在一陣微風拂過之後,化成眼前輕舞的花瓣,久久不肯落地,心念已動,從此難安。
遠距京城的漠北,隱蔽在連綿的金微山之間,一座村落已經從寧靜中蘇醒。
“娘!”史小墨歡叫著奔向一間竹屋,竹屋的門前佇立著一個中年美婦,眼波柔情似水,肌膚瑩白如玉,歲月也隻在她的鬢間落下了幾絲銀白,雖然一身布裙,並且不著粉黛,但是樸素中透著高雅,高雅中又藏著風情。
婦人看見小墨,疼惜地一笑,但是那慈愛的笑容卻在眼光落在他身後的時候,僵硬了。她看到了月光,心酸與驚喜一下子湧上了心頭,眼中瞬間升起的水霧迷蒙了眼前的景色。小墨已然投進了她的懷抱,撒嬌的呼喊著娘親,但是她聽不到,她的腦中早就一片混沌。
“娘!你怎麼哭了?”小墨感覺有溫熱的水滴落在自己的臉上,抬頭正好對上娘親的一雙淚眼。
“小墨,你娘一定是太想你了。”辰風牽起月光的手向竹屋走去,一邊走,還一邊還不時的向那婦人使著眼色。
月光剛開始看到那名婦人的時候也是吃了一驚,因為她長得太像一個人了,那個讓她苦心忘記了十年,好不容易才在記憶裏模糊了的容顏,現在竟然一下子就展現在眼前。她的思緒一時間錯亂不堪,任憑辰風拉了自己的手,任憑那個容顏隨著腳步的移近越來越清晰。
那名婦人聽了辰風的話,趕緊把眼神從月光身上撤了回來,她溫柔的看著小墨的純淨的臉龐,輕輕地撫摸著小墨的頭,含淚笑道:“對,是娘太想你了,所以看到你的時候激動得都流淚了。”
“月光,這位是史夫人,是小墨的娘親。”辰風神色定然的介紹著,還不忘握了握掌心月光冰冷的手。
“史夫人?!”月光低聲地默念著,這個名字很陌生,但是那張臉卻太熟悉了,到底哪個是真實的?
“月光姑娘,你好。”史夫人微微一頜首,又開始目不轉睛的盯著月光,眼中流露出明顯的愛惜和無盡的哀傷。
“咳咳!”辰風見狀慌忙咳嗽了兩聲,極力地將月光的目光吸引到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