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沉沉,微風嫋嫋,夜色叫囂嘶鳴著,從極遠的暗沉天幕延綿而來的飛鳥拍打著翅膀,天高鵬鳴,宣王府沉沉暗暗的一角。
“滕宣想李代桃僵,讓那女人代替我進宮,影斷盟也有如此意思……”
“如此也好,到時一樁欺君罔上的罪名,滕賀勢必勃然大怒,逼急了滕宣,滕宣勢必會反,相爺便可坐收漁翁之利……”隱在黑暗中的男人隻聞其聲不見其人,“衝冠一怒為紅顏,到時候你這美人,功不可沒,相爺必定不會虧待於你……”
“隻要相爺記住,當初答應連城的要求,連城必當鞠躬盡瘁為相爺辦事。”
“你放心,相爺一言九鼎,斷然不會反悔。”
“如今宣王府戒備森嚴,你以後若沒有要緊事,不必來找我,我怕會惹人懷疑。”
“這你不用管。”
一聲嚓嚓的響聲在寂靜陰涼中突兀地響起,黑暗中的男人目光狠戾,段連城心也跳了一下,“誰,誰在哪裏?”
一座假山石後,一截衣角一閃而過,來人慌慌張張地逃離開,段連城想去追,男人的身影比她更快,如影子一般的晃過,段連城跟在身後,追了過去……
滕宣敢光明正大把紀舒寧放在王府,那是因為王府之中,從未有人見過段連城的容貌,府中多了一位被他另眼相待的女子,傳到滕賀的耳裏,也不過會被認為風流的宣王爺不知從那裏招來的蝴蝶而已……
而現在,滕宣幾乎已經確定,滕賀必定早就知道他的打算,卻不動聲色,他想不出滕賀這麼做的理由……
唯有……他看上紀舒寧了……
他讓葛元去查過紀舒寧離開魅離樓那晚發生的事,知道她跟一位神秘的男子在一起,若是猜得不錯,那男人,必定是滕賀。
那次,他定然也在魅離樓,看見了紀舒寧。
所以,他在不動神色地看著他滕宣親自將紀舒寧送到他的懷裏……
滕賀,從來不用自己親自去動手。
滕宣靠在椅背上,拖兩個月已經是極限,到時候兩個月之期到了,他要當如何?
送紀舒寧進去——那他自己呢……
不送——現在時機未到,他不能打亂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的布局……
滕宣仰著頭,葛元突然出現,“王爺,出事了。”
呂夫人自從被滕宣禁足以後,安靜了許多,這日一早,她醒來,不見丫鬟翠兒的影子,喚了許多聲,也不見翠兒進來,她隻當是翠兒偷懶,罵了幾聲偷懶的丫頭,喚了萍兒進來。
洗漱後,萍兒陪她到蓮花池走走,她心情沉悶,萍兒這時候突然大叫了一聲,“啊——”
“你一驚一乍的做什麼?”呂夫人不悅。
萍兒臉色蒼白,手指顫抖地指著蓮花池裏,“夫、夫人,你看——”
呂夫人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捂著臉一聲尖叫,“啊啊——”
隻見蓮花池的中央,漂浮著一具綠色的身影,沉沉浮浮,儼然就是一具屍體。
很快,丫鬟侍衛門聞聲趕來,兩個侍衛將池裏的屍體撈上來,撈開臉上的頭發,萍兒驚叫,“翠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