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期的陳友諒(1 / 3)

陳友諒在監利

作者謝金城安頻

一謝家祖先突遭禍端

戲新娘雙烈女殞命

殺韃子倆壯士逃亡

諺語: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元至太戌申年間,上鄉謝家墩的富戶謝誠翁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長子名鼎元,次子名鼎禮。兄弟倆自幼聰明好學,詩詞歌賦樣樣精通,被當地人視為神童。

這年十月,兄弟倆年方十八,其父為兄弟倆同一天完婚。女方一名周氏,一名黃氏,都是當地才貌雙全的淑女。就在結婚當晚,不料禍端突起,一對韃子兵包圍了謝府。兩個新娘為了不遭侮辱,竟雙雙撞牆而死。謝氏家主誠翁怎麼也不能接受這個事實,畢竟謝氏家族是當地的名門大戶,其先祖在曆朝曆代都有著顯赫的地位。喜堂變成靈堂,誠翁氣得雙眼冒血。當時,就從家中拿出兩把祖傳雙刀和幾個護院家丁一起,一氣之下殺死了兩個韃子官。

這時,站在門外護衛的韃子兵見到自己的長官被殺,舉起刀槍,瘋狂地向謝府一家撲去,謝府偌大的喜堂立刻屍橫滿地,血流成河。.

此時,謝鼎元,謝鼎禮兩兄弟也拿起了刀槍,加入到這場激烈的搏殺之中。謝誠翁盡管渾身上下傷痕累累,血染衣襟,仍在頑強拚殺。眼看一家老小全部慘死,謝成翁為保謝家血脈,忙命兩名得力護院保護兩個兒子,喊道:“鼎元,鼎禮,你們快逃命去,一定要記住血海深仇。”

鼎元,鼎禮在護院的拉扯下,還在不斷的回頭望著父親誠翁拚命搏殺的場景,看著父親被那些韃子兵不斷的砍殺,鮮血把他染成了一個血人。看著自己的家園內滿是親人屍體,淚水滲著血水淌滿了麵頰。

後來,兩兄弟在護院的護衛下,奮力殺出了重圍。謝鼎禮當晚逃進因果寺,被淨空法師收為僧徒,取法名寧一僧人,後在因果寺經學堂做講師。謝鼎元衝出韃子兵的包圍後,一直順著鳳凰河堤逃去,最.後一頭栽倒在陳棚村,被當地老漁民陳千一救起,做了上門女婿。

二謝鼎元無奈入贅改姓名

謝鼎元死裏逃生

陳千一喜得佳婿

話說謝鼎元帶著滿身的血痕和傷痛,在護院家丁的掩護下,慌不擇路,一直奔逃二十餘裏,來到柘木鄉陳家棚村的一大戶人家門前,便一頭栽倒昏迷過去。護院家丁見自己的幼主昏倒,後麵的追兵在窮追不舍,急得他像熱鍋上的螞蟻,毫無辦法。

這時,陳府大門“吱呀”一響,從門裏走出一位老人,二話不說,抱起昏迷的謝鼎元就往門內走去。護院感到非常驚訝,但此等形勢由不得他阻攔,隻好跟著老人進了陳家大宅。

這位老人姓陳名千一,是當地的農戶。膝下無子,隻有一個女兒名月英,年方十八,是他晚年才得的獨女。女兒已到出嫁年齡,他也想招個乘龍快婿,可一直未能如願。為了這事,把個年邁的陳千一急得頭發胡子全白了。這天晚上,陳千一剛上床不久便入夢見到了已故父親,他對陳千一說:“千一呀,你怎麼還在貪睡,快起床去迎接那個身穿紅袍的年青貴人,他就是咱家的乘龍快婿,現在正受到仇家追殺,你快去救下他,陳家發跡就指望他了。”陳千一從夢中驚醒,來不及細想,翻身起床跑到門外,果然看見一個身穿紅衣的青年滿身血跡地昏倒在門前。他連忙抱起謝鼎元走進屋子,脫下他的血衣交給護院說:“為了保全你家公子,你帶上這衣服從我家後門出去,不遠處有一條赤湖河,你將衣服扔到河邊,自己跳河逃生,隻有這樣才能引開追兵。”

護院前腳剛走,陳千一家的大門就被幾個韃子兵敲開。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惡狠狠地問:“看見一個紅衣年青人和一個老頭從此經過嗎?”

陳千一鎮定地回道:“我半夜起來解溲,看到兩個滿身血跡的人往後麵赤湖河堤跑了。”

韃子兵一聽,飛快地追到赤湖河邊,見到了扔在河邊的兩套血衣和兩雙鞋子,還有兩行帶血的腳印一直延伸到赤湖河水中(注:兩行帶血腳印,是護院布下的疑陣)。韃子兵以為謝鼎元和護院從這條河裏逃走了,就一直沿河追了下去。

陳千一騙走了那些追殺謝鼎元的韃子兵後,連夜請來醫生給他醫治傷口。他的獨生女月英在旁幫忙,她對相貌英俊、身材魁梧的謝鼎元一見鍾情,天天陪伴他左右,舍不得離開。一月後,謝鼎元傷勢好轉,便想離開陳家,遠走他鄉,陳月英堅決阻攔。謝鼎元勸道:“月英,你不必對我如此癡情。我父親揮刀殺了韃子軍官,才遭了滅門大災,你家若是收留我,後患無窮。”

月英道:“既然你我已有感情,我陳月英為你可以奮不顧身,哪怕犧牲性命。”

謝鼎元一聽,感動得淚流滿麵。

陳千一一直想說服陳家親友本房接納謝鼎元入贅陳家,但不管陳千一好話說盡,就是沒有一人同意。更有一位老夫子,捧著一本厚厚的族譜,對陳千一說:“按律例無子者,許令同宗昭穆相當之侄承繼,先盡同父同堂也。若近支本房該無謫親子侄,方許擇立遠房及同姓為嗣。為使陳姓血脈傳承的純潔性,不許乞養異性為嗣,更不許招贅異性子嗣為婿,以亂宗族,違者重杖六十。”陳老夫子念到此,頓了一下,雙眼盯著陳千一勸道:“千一老哥,我勸你趁早死了招贅女婿之心吧。現今,你的親支本房子侄精英,比比皆是,你隻要選中了誰家的子侄,還怕他對你不孝,不生養死葬嗎?俗話說‘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怎麼就不明白這個道理呢?咱陳家是大族,你又是我們陳家的族長、頭領,難道現在為了一個外人帶頭違反族規嗎?”

陳千一聽完,抱拳說道:“謝過老夫子好意,我反複說過,招贅女婿,實乃先父意願,我意已決,再無更改。”

陳老夫子哼了一聲,道:“陳老哥既然不聽勸阻,執意要招贅外姓人為婿,違反了我陳氏族規,我們不得不動用族規來處罰了。”

陳老夫子話音剛落,立刻就有人從陳家祠堂搬來一條長凳,兩個孔武有力的年青後生,把陳千一按到凳上,舉起木棒就打。陳千一被打得皮開肉綻,昏迷過去。

這時,謝鼎元實在忍耐不住,衝上前去,撲到陳千一身上,大喊:“你們要打就打我吧,對一個年邁體弱的老人,動用這樣的刑罰,實在不近人情。”

兩個打得興起的青年,一見謝鼎元撲了上來,心中不禁暗喜:我們真正要打的人,就是你。頓時,瘋狂揮舞的棍棒象擂鼓般地打在謝鼎元身上。他原本剛剛有所好轉的刀傷連帶新傷,一齊淌出鮮血,成了一個血人。

陳月英見父親和意中人被打成這樣,心如刀割,一頭撲上前去護住謝鼎元帶血的身子,任由棍棒抽打。

這時,人群中一陳姓中年人喊道:“陳龍,陳虎,你們兩個還不住手,她是你們的親妹妹,我的親侄女啊。”陳龍陳虎聞聲停了下來。

陳月英忍住傷痛,譏諷道:“叔父,你既然心痛侄女我,為什麼他們剛下棍時不製止呢?從謝鼎元來到我家的這些日子,你到處鼓動族人遊說,你安的什麼心隻有你自己心裏清楚。今天,我們一家受這棍棒之苦,難道不是你一手造成的。”中年陳姓人還想辯解,陳月英揮手打斷了他。

事已至此,老夫子出來解圍,他手拿一份合約,向謝鼎元走來,問道:“謝賢侄,你可願意改名換姓入贅陳家?如無異議,就在這份合約上簽名,並按下自己的血手印,從今往後,你就是我陳姓家族的子弟了。”

謝鼎元聽罷,許久沒有回應,一陣悲愴襲上心頭。他忘不了新婚之夜,剛過門的妻子被韃子兵侮辱的情景,忘不了父母及其家人與韃子兵血戰的慘烈場麵,忘不了傷痕累累的父親要自己為謝家報仇雪恨的呐喊。一月前,他還承歡在父母親人的身邊,是謝氏家族的闊少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不料,一場塌天橫禍讓父母親的血濺當場,自己孤身一人,離鄉別祖,流浪天涯。眼下就要改名換姓入贅別人家做女婿,他一時之間怎能接受這個事實呢?

可是,當他轉動疼痛的身子,望向滿身血跡的陳月英和陳千一父女,一種久違的親情讓他感到很溫暖。短短一月時間,自己遇到了一生中最為凶險和艱難的時刻,是陳月英父女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現在又為了自己入贅的事觸犯家族的族規,被打得皮開肉綻,血流滿地。這份情,這份義,自己終身難以報答。此時若是拒絕入贅陳家,還是個有情有義的男人嗎?他淚流滿麵地大聲衝陳老夫子喊道:“我願意。”

處於半昏迷狀態的陳千一聽到了,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陳月英緊繃的心也放下了,她走到謝鼎元身邊,無限深情地說:“你是好樣的,我沒有看錯人。”

三謝鼎禮遇難出家因果寺

謝鼎禮遇難躲追兵

老僧人點化入空門

謝鼎禮在護院掩護下,一路向前飛快逃奔,後麵緊跟幾名韃子兵,窮追不舍。謝鼎禮逃到一處高墩上,見墩上樹高林密,古木參天。樹下站著一老一少兩名僧人,老僧口中念念有詞:“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謝鼎禮傷勢過重,失血太多,跑到此處,四肢漸漸麻木,已經跑不動了,他突然看到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僧,大喜,急忙跪下叫道:“大師救我!”

老僧拉起謝鼎禮,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然後雙手抱住謝鼎禮奔出樹林,朝一座金碧輝煌的寺院走去。

幾名韃子兵追到墩上,已不見謝鼎禮的蹤影,正在納悶,躲在樹後的小和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少林寺的“蘭佛指”功點了他們的昏睡穴,然後拍拍手,對著睡得象死豬樣的韃子兵們狠狠地啐了幾口,得意地追著老僧進了寺院。

老僧不是別人,正是因果寺住持長老淨空法師。少僧圓通乃是明教四大護法之一,盡管年輕,一身武功甚是了得。他是奉了明教教主之命,不遠千裏來到監利縣因果寺,特求淨空法師為明教編寫一首教歌。圓通和淨空法師分賓主坐在大雄寶殿上,喝著禪茶,聊著明教之事。忽見淨空法師渾身一震,他掐指一算,對圓通說道:“師侄,請稍等片刻,我有一件緊急事要去辦理。”

圓通問道:“師伯之事,能否告知師侄?”

淨空法師道:“我之所以沒有和你師傅楊教主一同加入明教,是因為我在因果寺等我生命中有緣的徒兒,今晚他就要回歸我門下了。”

圓通驚道:“我能否同師伯前去見識一下這個神奇的師弟?”

“行!”於是,就出現前麵的一幕。

淨空法師很快來到因果寺山門前,繞過寺前的白龍潭,快步跨入寺門。穿過天冠彌勒佛殿、天王殿、大佛殿、東方三聖殿、西方三聖殿、財神殿、地藏殿,最後來到莊嚴的大雄寶殿。他把謝鼎禮放在佛堂蒲團上,用四百玖拾盞日夜供奉佛前的明燈油,為他擦洗流血的傷口後,就把他放在一張寬大的佛床上,換上一套杏黃色的僧衣,搗碎兩株佛門獨有的治傷聖藥佛人草,和著一杯濃濃的禪茶,灌入謝鼎禮的咽喉。瞬間,謝鼎禮就從昏迷中蘇醒過來,轉頭看了一眼四周,發現自己身上一套大紅新婚禮服被脫掉,換上了一套杏黃色的僧衣,渾身上下的傷口已被清洗包紮。對麵禪床上坐著一老一少兩名僧人,正是自己在樹林中遇到的。他便起身下床朝老僧拜了三拜,道:“感謝大師救命之恩,容我日後報答,今夜,我必須離開這裏。”

淨空法師不解地問:“為什麼?”

謝鼎禮回道:“因我家今夜遭了滅門之災,我若留下,會給寺院帶來災難。我的血海深仇也沒法報了。”

淨空法師道:“阿彌陀佛。小施主家遭災難,實乃國難,傾巢之下,焉有完卵,任憑你走到天涯海角,世道亦如此。倒不如在我寺為僧,待等時機,終有為國為家伸張正義的一天。”

謝鼎禮聽後,驚奇地問道:“聽大師之言,莫非也和我同樣有過悲慘遭遇?”

淨空法師道:“出家之人,本來是不願多談自己身世的,既然小施主問起,我就給你說一說,元軍南侵時,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北方的漢人都無法生存下去,家家戶戶扶老攜幼,東奔西逃。那年,我的父母親在南逃中被元軍殺害,所帶財物也被掠走,繈褓中的我被母親護在身下,才僥幸活了下來。後來,多虧因果寺弘法大師路過,將我帶進寺廟撫育,我才成為一名佛徒。我至今連父母親人姓甚名誰家住何方都無從知曉。可憐象我這樣身世的人,世上不知還有多少。哎!可憐世人,憂患實多呀!”

謝鼎禮悲傷地問:“原來大師的身世如此悲慘,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報仇雪恨嗎?”

“報仇雪恨?”淨空法師搖搖頭,說:“作為一名僧人,是不可能活在個人仇恨中的。但是,到了國家覆滅,民族危亡時刻,每個僧人內心也是充滿正義感的。我佛宗旨是懲惡揚善,拯救黎民於水火。所以,我勸小施主拋棄個人恩怨,進我佛門,研習佛理,弘揚佛法,喚醒廣大黎民。”

謝鼎禮聽後,疑惑地問:“難道大師允許我在寺廟做一些推翻躂子,恢複大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