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一家四口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睿睿非要坐在舒飛好高遠的中間,撅著個小屁股,一會兒賴在爸爸身上蹭蹭,一會兒又叫高叔叔幫他做這個拿那個的,名堂多得很。
蘇老爺子被撇了個單,不住口地對著睿睿各種拋媚眼和威逼利誘,說,“大孫子,快來爺爺這裏,你們三人擠得喲,看你爸爸坐在邊上都快掉下去了。”
睿睿假裝沒聽見,頭枕在舒飛的懷裏,腳丫子則蹬在高遠身上。
一副幸福得找不到北的樣子。
弄得舒飛和高遠兩人心裏都甜得不行,低頭看看可人疼的小家夥,抬頭就順便交換一把“秋天的菠菜”什麼的,越發顯得老爺子一個人孤苦伶仃,身邊枯葉飄飄似的感覺。
見睿睿壓根兒不接自己的茬,老爺子憤憤不平地說:“好嘛,小家夥有了爸爸媽媽就不跟我這老爺爺親了。”
說著,老爺子忽然注意到一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的問題,問睿睿說:“嘿,睿睿!你怎麼還叫他‘高叔叔’呢,你該叫他‘爸爸’了。”
睿睿撓了撓頭,嘿嘿嘿地笑,說:“兩個爸爸,我是怕弄混了,不知道叫的是誰和誰了。”
蘇老爺子“嗐”地了一聲,說:“怎麼會是兩個爸爸呢,應該是‘爸爸’和‘媽媽’。”
舒飛捉摸著老爺子這意思是要叫睿睿改口叫自己”媽媽“,於是,不樂意了,趕緊占據有利地形,對高遠揚眉一笑,說:“睿睿叫我爸爸叫慣了的,不好改口,那你是後來的,就隻能屈居為‘媽媽’了,這就叫先來為大,哈哈。”
高遠還沒說話,蘇老爺子先炸毛說:“他怎麼能是媽媽呢?他必須是爸爸。”
高遠才不敢這時候去和老婆唱對台戲呢,馬上咳嗽一聲,說:“老爺子,你別沒事挑事啊。這才和好了的,你又要把我弄去火上架著烤?你到底是不是我親爸啊?我是你撿來的吧?”
蘇老爺子鬱悶得喲,不過想著下午敲了兒子一棍子,兒子後來還說了那麼幽怨的話,這時候也就不敢再說什麼了,一個人坐在一旁的單沙發上運氣。
舒飛見老爺子那樣,便打圓場說:“要不然,睿睿,你和琪琪一樣,叫他‘爹地’?”
高遠讚了一聲“好!”他是覺得還可以,蠻洋氣的感覺,還有景瑞明家做先例,不錯不錯。
蘇老爺子卻又來勁了,說:“幹脆叫‘爹’了,還‘爹地’呢,洋不洋中不中的。”
睿睿也說:“我才不要像小女生一樣,學那些嗲聲嗲氣的話!”
舒飛蹙眉說:“那叫‘爹’合適嗎?現在誰還叫‘爹’啊,感覺像是七月七給死人燒黃紙的時候叫的一樣。”
呃……蘇老爺子大囧,忙說:“那算了那算了,這麼好一個字給你說得那麼晦氣!”
“那叫什麼好呢?”睿睿歪著頭問。“要不然,叫‘老爸’吧,電視裏的高中生都這麼叫,我覺得很帥氣。”
高遠翻了個白眼,說:“你倒是帥氣了,生生把我喊老了一截。不要不要!”
舒飛偷笑著說:“看《爸爸去哪兒了》裏麵叫‘爸比’。”
呃……高遠和睿睿同時惡寒,叫道:“不要啊太娘了!”
那叫什麼?睿睿說:“那我叫你‘二爸爸’。”
高遠的臉越加黑了,“我哪裏‘二’了?”
睿睿犯了愁,“那我叫你什麼嘛?‘高爸爸’?”
“爸爸就爸爸,前麵加個姓算什麼?好奇怪的感覺。”高遠還是不樂意,這個不能標數唯一性的感覺太差了。
蘇老爺子忽然詭笑了起來,開始在一旁出餿主意了,說:“睿睿,爺爺教你個招兒。你給他們整個競爭上崗、末位淘汰的機製,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地來,給他們打考評。比方說,這一個星期當爸爸的,如果考評合格,那就可以連任,若是考評不合格,下一個星期就不喊‘爸爸’了,隻喊‘叔叔’。怎麼樣?叫他們倆都拚著命來巴結我大孫子,主意不錯吧!”
臥槽,老爺子太黑了!
舒飛和高遠齊齊表示抗議,否決了這一個毫無建設性、徒然增加家庭不穩定因素的極不合理建議。
最後還是睿睿讓步,扁著嘴,委曲求全地接受“爹地”的稱呼辦法。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飛快。
高遠的公司忙著上市,舒飛的公司忙著開業,兩口子盡管感情比以前更好,卻也隻有在晚上才有法交流,濃情蜜意,自不消說,隻看大冬天地還每天要晾洗的床單就知道了。
離春節沒幾天了,這一日,舒飛接到肖帆的電話,說是他們一家人要回老家去過年,想和舒飛一家子提前團個年再走。
舒飛滿口答應了。
本來說要叫老爺子一起去的,老爺子覺得都是年輕人,之前連一麵都沒見過,而且又沒有別的老年人,便很識趣地說:“算了算了,我這老頭兒坐著,你們年輕人放不開,我也不自在,還不如在家裏看電視呢。”
舒飛也就不再拗著他去了。
酒樓是景瑞明定的,蠻好的地方,一樓是大廳,二樓全是包廂,圍著中間一圈兒空中花園,環境淡雅宜人。
舒飛到的時候正好肖帆也到了,看見舒飛開了那麼一輛騷包的跑車過來,肖帆馬上吹了一聲口哨,怪笑著說:“哇哦,好靚的車啊。”
睿睿下了車,有禮貌地喊:“肖叔叔好。”
肖帆笑嗬嗬地摸了摸睿睿的小腦袋,說:“新年好啊,睿睿。想不想跟肖叔叔一起去鄉下玩兒,帶你去河裏摸魚?”
睿睿說:“下次去吧。這一次我們要去香港玩,爹地已經和旅行社聯係好了。我們一家人都要去。”
“哦”肖帆誇張地做著恍然大悟的模樣,又用肩膀碰了碰舒飛的肩膀,挑眉示意麵前的車,說:“高總真大方啊,這車就給你開了?”
舒飛略有些不好意思,說:“不是他,是老爺子叫我開的,說是擺在那裏也沒有人開,與其裝灰,不如給我用。”
肖帆“嗬嗬”地笑著調侃說:“哎呀,當有錢人真是很煩惱啊,房子住不完,車子開不完,票子用不完。叫我們這做朋友的於心何安啊,房子車子我就不好幫忙了,票子花不完,這個,可以幫。哈哈,吃了飯,咱們幾個打麻將,叫你家高遠大大地輸點票子給我,就當支援災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