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死的料(1 / 2)

包辰生日這一天,學校裏有名的“黑五類”送了他一份大禮——眼眶上的烏青,以及褲襠裏的黏糊糊與濕漉漉。

五個敗類已經漸行漸遠,可包辰還能聽到那個從他兜裏翻出紅色鈔票的小個子放肆的笑聲。趴在地上,他在哭,因為那錢是媽媽特地給自己讓他放學回家路上買生日蛋糕的。

天空陰沉沉的。天氣預報說有雨,恐怕不遠了。

四下裏沒有人,包辰一直等到已經徹底聽不到那笑聲才回過頭來,果然看不到那幾個人的蹤影,這才爬了起來,伸胳膊擦掉滿臉的淚水。

他不知怎麼辦好。回到家裏媽媽勢必會擔心地問及臉上的瘀傷和期待中的生日蛋糕,這個也許可以編個合適的謊言搪塞過去,可是大小便失禁卻怎麼解釋?

天邊忽地亮了一下,良久不聞雷聲。就在那一閃之間,他看到了那座山,那座被當地人稱為“七連頭兒”的山。那是他夏天最愛去的地方,在那裏他和小夥伴們經常在炎熱難耐的中午跳到水泡子裏降溫。

去那裏洗幹淨吧。希望半路開始下雨,那樣的話他的謊言就更能說服媽媽相信了。

他不想讓媽媽知道自己受欺負,因為怕她強出頭。他也做不到回家找爸爸哭訴——那個男人早已離開了娘倆找自己的快活,所謂的責任也不過就是一紙空文。身為一個單身媽媽的孩子,他隻能學會堅強。盡管這堅強暫時看來不過是無下限的忍耐。

忍耐,他不得不忍耐。那五個人不是善茬,尤其是其中那個小胡子的王曉東,聽說如果有人到學校來尋釁滋事,把他喊出來站在校門口就萬事大吉了。

忍耐,他必須得忍耐。等將來自己有了本事,再把他們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羞辱逐一奉還。

忍耐,堅持著忍耐,也是一種堅強。

開始上山的時候,風忽然加起勁來,零星的裹挾著大顆的雨點,砸在臉上還挺疼。

恐怕待到風停,大雨便會傾盆。

包辰不得不掏出雨傘撐開,隔著半透明的傘布循著路繼續前進。猛地一道閃電劃過頭頂,照亮了四野。他還沒來得及捂耳朵,炸雷便落了下來,震得整個山林裏嗡嗡作響。

這一驚不輕,傘脫手而出,在風中擰了兩下腰便竄出去好遠。包辰忙去追,卻被風戲弄了兩次,總算是跑出去四、五十米了才伸腳踩住了它。

待到拿在手裏,包辰心裏一陣苦笑。

自己的生日恐怕不是什麼好日子,這傘雖然還能勉強遮雨,卻已經壞掉了。媽媽又該心疼買新傘的錢了……要不自己還是繼續用著這把吧,反正還能對付著用。

正琢磨著,又是一道閃電劃過夜空。包辰以為自己看錯了,因為似乎這道閃電是紅色的。他忙撐起傘來隔過透明的傘布往天上看,卻發現天上此刻很是熱鬧,那裏有四團光球正在亂飛。

傘雖透明,卻隻能看個模糊的輪廓。包辰錯開傘布想看清一點,卻又被速度極快的雨點給攔了回來。

揉揉被打疼的眼睛,他又一次抬起頭,卻隻看到眼前充斥著一片白光,伴隨著一聲炸雷在耳邊爆裂,他隻覺得身體一震,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他被雷劈了——一道閃電生生擊穿了那團紫色的光球後落到了他撐著的雨傘上。一團火焰冒了出來,卻隨即便走到了生命的盡頭,不甘心地又熄滅了。

天上剩下的三團光球不再亂飛,聚到了一起,片刻,其中一個落了下來,裏麵赫然包裹著的是一個女人!待看到地麵上躺著一個冒著青煙卻還死死抓著隻剩下骨架的雨傘不放的小孩兒後便又飛了回去,隨後這三團光球便朝東飛去,不多時便消失在夜空裏。

風很快停了,大雨滂沱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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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雨停了?

為什麼周圍一點聲音都沒有?

……

奇怪,手腳怎麼不聽使喚?

不對勁。

……

那不是天黑,天黑也能看得到城市的燈光!那安靜也不對,至少應該有耳鳴才對啊!手腳也不是不聽使喚,是根本就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