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9章 人事已非(1 / 2)

不會有人知道,在小仁子趕到護國寺麵見他時,他的心有多慌,恨不得馬上就回宮,可是他不能,他是皇帝,是南朝的皇帝,不能為了兒女私情做出有損國體的事情來,以前,可以無所顧忌地寵容妃,是因為容妃對他而言就是一個用力牽製趙妃的存在,所以寵,也是一個謀略,從來不去顧忌後宮的女人是否會因為他的喜歡而對容妃下毒手,也許是他的默然,容妃確實失去了許多,失去了永遠成為一個母親的資格。然而許青妤在他心裏不一樣,到底為什麼不一樣,南宮胤天說不上來,那種隱隱的感覺,讓他很陌生,每每聽到她出事,都會讓他失去平時的冷靜和思考的能力,可是越是這樣,她受的傷害,卻越重。難道就這樣,他們,無法回頭了嗎?

屋裏的寧靜一片,誰也沒有開口說話,也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口,許青妤感覺到,他們之間,似乎還沒觸碰到一起,就開始漸行漸遠了。南宮胤天的視線轉移到許青妤那被包纏得嚴嚴實實的十指,心裏多少是自責?多少是心痛?又有多少,是怒火?趙妃一次次地挑戰他的最極限,而許青妤,卻是一次次地將他逼到最瘋狂的地步,到底是怎樣,才是保護她?本來流產還沒恢複的身子,如今,隻怕又損了,司徒若蘭向他回稟,若是再不好好調養身子,隻怕將來,會落得和容妃一樣的身體,他竟然開始恐懼了,他第一次為他自己這個皇帝感到迷茫,連一個女人都保護不了,南宮胤天重重歎了口氣,再抬起頭去看許青妤的時候,仿佛是想將她深深印到腦海之中,低沉的嗓音聽不出一絲情緒,“你不說,那便不用說了,好好養著身子吧!入秋了!”

許青妤不明其意,清眸對上,那雙寒眸之中還是她看不懂的深意,她莫名有些心痛,一絲絲地,在抽痛,為何總是這樣,你我,總是看不明白對方在想什麼?秋來了,心寒了。還是留不住他的腳步,南宮胤天離開冷宮時後不久,小全子就來宣旨,聖旨上說著什麼,許青妤記不得了,唯有“打入冷宮,不得令不得出”,讓她永生難忘,以後與她相伴的,隻怕就唯有這座冷冰冰的冷宮了。

小全子不知道皇上與許青妤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可是在他看來這兩人之間的矛盾還不淺,侍候了這麼久,小全子頭一回看不明白皇帝的話中是真還是假,這一道聖旨讓他頭一回感覺念著那麼不順口,份位沒撤,俸祿沒撤,看著榮寵還在,可是打入冷宮,不得令不得出,卻又是那樣絕情,看著老死不相往來,他小全子在宮裏也有二十年了,還從來沒有見過入了冷宮還能出來的人,不知道這位許充華到底是和皇上說了什麼,才落得了這麼一個下場,小全子唏噓之下,還不忘安慰了許青妤兩句,隻道是皇上在氣頭上,隔天忘了,就什麼都沒了,可許青妤自己明白,這一次,生死不由人了,不過還好,夏兒還能留下來,這也是南宮胤天許可的,或許說是默許的。

“小主,您為何要這樣做?”夏兒看著半躺在床上的許青妤難過地問道,她不是為自己難過,她是為許青妤難過,雖然她不知道許青妤對南宮胤天和對司徒逸兩人的感情是否一樣,可是一夜夫妻百夜恩,況且許青妤與南宮胤天何止一日夫妻?豈能無恩無情?

心裏空蕩蕩的,許青妤說不上來這樣的感覺是什麼,卻是那樣難受,悶悶的,身上本來已經恢複得差不多的痛,似乎一下子又撲麵而來,手指尖上也隱隱作痛,手跟著心在顫抖,耳邊聽著夏兒的話,半響她才說道,“夏兒,你知道嗎?有時候的折磨,不隻是一個人的,有時候的無奈,也不是一個人的。”

夏兒搖搖頭,她不明白,不明白許青妤在說什麼,她隻是知道,小主是自己將自己將來的路堵死了,皇上回宮後就再也沒有人提起小主私通一事,連聖旨上都沒有提起,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還要將小主打入冷宮呢?

“夏兒,對不起,還是連累你最後陪著我受苦。”許青妤苦笑,跟著她的人,總是在受苦,雖然她總是說不會讓身邊的人受委屈,可是,偏偏讓她們受最大委屈的,正是她自己,真是可笑。

“小主,您不要說這樣的話,夏兒是心甘情願侍奉小主的,夏兒不委屈。”夏兒覺得,許青妤比後宮任何一個妃嬪都要好,她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主子,所以哪怕是為她死,她也是心甘情願的。

許青妤看著她,隻是苦笑不語。

一連下了好幾天的雨,天空陰晦得可怕,不見天日一般,連人心都是沉重的。秋來了,黃葉伴隨著雨而落,冷宮的荒蕪又添了幾分淒涼,久年未修,青磚上的坑坑窪窪積滿了水,雨打在水窪上蕩起水漣無數,水簾從屋簷垂落,更顯悲情。

屋裏滴滴答答正唱奏著“雨滴曲”,地麵上擺置著十來個大小水盆,水珠透過屋頂滴落,水盆中濺起水花漣漪,夏兒抱著一團錦被進屋,徑自走向床上的許青妤,邊說道,“看樣子是要入秋了,估計沒人會惦記著這裏,小主身子還沒好,可千萬不能再受涼了。”說著彈開手中的被子覆上許青妤半靠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