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身影消失,步子遠去。
劉皇叔三人依舊站與院子中,捏著小酸果,嘴中苦澀一把將果子塞入,倒也分不出哪裏的滋味。
關張二人互相看了看,聳了聳肩,對於曹操與大哥的心意不甚明了。
“你們在這,我去見見蔡琰小姐。”劉皇叔舔了舔嘴角,歎了口氣,匆匆而去,“曹****真是個混蛋。”
大大的院子,小徑幽幽,夜色中紫茉莉散發著濃香,可此刻的劉皇叔沒有駐足的雅致。
穿過遊廊,越過巨大的垂花門,繞過影壁終是到達了內院。一路走來,菜府倒也絕對是個異類,少有奴仆鮮有護院。倒也看出了菜邕的幾分心灰意懶,堂堂一座中郎將府除了父女二人,也就蔡琰一個貼身丫鬟。
阿蘿還是那個阿蘿,劉皇叔腦海中伶俐活潑,可此刻小丫頭卻蹲在窗欞下的,牆根邊。委屈的像一隻受傷的小兔。
雙手抱著膝,低著頭,等著劉皇叔臨近,小姑娘也不抬頭,隻是語氣有些委屈:“小姐什麼都好,就是太心軟。小姐師兄阿蘿現在覺得你好討厭。”
阿蘿仍是低著頭,語氣之中滿是頹然,傷心,以及濃濃的失望:“你怎麼可以這樣。”
劉皇叔靜在那裏,一隻手伸在半空,看著縮著的阿蘿有些心疼,也不點破,靜靜的陪著。
這時從蔡琰的房中傳出了琴聲。
蔡琰琴道高手,她的琴聲是無數長安才俊青年求之不可得的天籟。這一刻卻哀傷不已。
“春華競芳,五色淩素,琴尚在禦,而新聲代故!”斷續的輕聲從閨房之中傳出,如泣如訴。
劉皇叔站在門口,仿佛看到了纖纖玉手撫在琴弦,喏喏紅唇半啟半闔。
淒婉的琴聲突然繃緊,柔情的姑娘麵色清冷,不知是情緒失控還是有意為之。
一聲震顫,一道激越從深閨之中騰起。
然後是斷裂之聲,之後便是姑娘俯身埋頭的沉悶。
“朱弦斷,明鏡缺,朝露日希,芳時歇,白頭吟,傷離別,努力加餐勿念妾,錦水湯湯,與君長訣。”
劉皇叔聽著最後的幾句,眉頭越來越深。
與君長訣,如此的決裂,如此的絕望。
“好一個蔡琰,好一個曹操。”劉皇叔突然慘笑了起來,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緣由,又是一場美人計,“一個貂蟬還不夠麼?”
雖然不知道此計的具體,但是他了解曹操的冷酷。最是溫柔者,最是無情。
剪不斷理還亂的情仇,除了當事人誰人可解?劉皇叔拍了拍額頭,既然蔡琰情深至此,犧牲至此,他也不便勸說。也不在停留,轉身便也不看一分,不問一毫。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深閨之中似是誤會了這個去而複返的身影,隔著窗對著影影綽綽最後說了句。
劉皇叔頭也不回,拔腿就走,穿過小樹林的時候抓了一大把酸果子,狠狠的塞入嘴中,最澀澀不過人心。
“曹操希望你不要後悔。”劉皇叔口中涎著酸漿。
關張二人見著劉皇叔臉色不善也沒有追問,隻是默默跟在他身後,兩人狐疑的對視了一眼。
“既然妖刀已經被人取走了,那我們便是回去嵇康處。要想搞垮董卓第一個要解決的便是呂布。而呂布的並州軍乃是精銳中的精銳,看來想要除掉他唯有董卓的另一隻臂膀涼州軍了。西涼與並州終究不是鐵板一塊。”劉皇叔靜靜的分析著,眼中光點越來越亮,似乎想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