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大哥似乎不這麼認為,絲毫不理會我的喋喋不休,騎著小黑就向著我的住處走去。我歎息了一聲,不知道是第幾次感歎喝酒誤事了,隻是在這草原上想戒掉酒是不可能的了!回到氈包,梨華木早已經準備好了一切,肉糜,奶酪,居然還有一些幹野菜。我與大哥圍著火堆,剛準備開動,卻看到梨華木垂手站在旁邊。這個就有點不習慣了,我抬頭說道:“梨華木兄弟何必如此拘謹,一坐下來同用餐吧。”梨華木行了一禮,說道:“主人賞賜,梨華木本不該推辭,隻是尊卑有別,不敢壞了規矩。”我搖了搖頭,想起了上次刺殺嘎魯的情景,當時梨華木要是出聲示警,我恐怕也不會那麼容易脫身,說道:“你與我有恩,談什麼尊卑有別,從今以後你我坐必同席。況且吃過飯,還要幫你去除腳銬,莫非要我們吃完飯,再等你吃完麼。”說著就站起來拉著梨華木一同坐下,大哥對此也無異議。
吃過飯,便用同樣的方法幫梨華木開了腳銬,同樣損壞了兩支烏木箭。梨華木也是累的渾身脫力,精神也十分委頓,像是兩天未睡覺一樣,不過卻是滿臉的興奮。我連忙吩咐侍衛帶他下去休息,心中卻更加疑惑了。我剛才也是使出了渾身力氣來幫他掰開腳銬,雖說也有些疲憊,卻沒覺得困頓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大哥也是喃喃的說道:“這梨華木不簡單啊!”我點了點頭,看來以後要找個機會向他討教一下了。稍微休息了一下,大哥起身說道:“估計特木爾叔叔已經用過早飯了,你我還是早些到帳前聽令去。”我一愣,平常有事不都是老族長派人來請麼,莫非是昨天安排好的?我疑惑的問道:“大哥,今天有什麼特殊安排?”大哥沒好氣的說道:“大事昨天都已經商討定了,今天都是一些日常事務。如今你已經是少族長了,總不能一直無所事事吧,族中的日常安排,也要早早的熟悉才好。”我一聽,頭都大了,並不是因為要學習安排族中瑣事,而是因為這少族長的頭銜。我早就想好了,來年冰雪融化,便離開部落,外出遊曆。如今莫名其妙的當了個少族長,大哥他們怎麼可能會同意我外出。看來一會兒要想辦法請老族長另選他人了。打定主意,便和大哥向義父的臨時氈帳趕去。路上大哥簡單的向我說了下昨日的安排。原來除了推舉我為少族長外,還決定留下查幹和蘇哈兩位頭領,協同本來就駐紮在這裏的烏古力和撕熱兩位頭領暫時留守在這裏,其他各部明日返回本部。
到了地方,眾位頭領都已經聚齊,見我來了,熟悉的紛紛喊道:鐵木真兄弟!不熟悉的紛紛喊道:少族長!隻是不管什麼稱呼,對我來說都有壓力。我苦笑著,一一回應。打過招呼後,便想站在大哥旁邊,誰知大哥微微一笑,說道:“安達,如今你可不能站這裏了。”旁邊的查幹大哥也是嗬嗬一笑說道:“鐵木真兄弟,你已經是少族長了,還站在這裏,卻讓我們站哪裏去啊?”眾人一聽,也是哈哈大笑。我心想當了這什麼勞什子少族長,連站哪裏都不曉得了,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眾人並沒有因為我的身份改變而變得拘謹,依舊那麼隨和。這時義父正好從帳後轉出,見我正在和幾位頭領笑鬧,向我招了招手,指了指身後,說道:“鐵木真吾兒,站到這裏來。”我一愣,昨天讓我站在那裏,我還不解其意,今天又是如此,莫非那裏就是少族長的位置?我連忙推辭,說道:“義父,我對這草原諸事,一無所知,這少族長之位實在不敢擔當!”義父微微一笑,似乎早有準備,說道:“你是我的義子,你不做這少族長,誰來做,莫非你連義父都不認了。”我一時語塞,不知道怎麼反駁,眾人也是紛紛言道:“鐵木真兄弟的能力有目共睹,我等皆是心悅誠服,這少族長非你莫屬。”眾人又是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說著,大哥和義父隻是氣定神閑的看著眾人勸說。我心中暗歎,大哥和義父早就有意向讓我繼承族長了,我也早就防範這一點,誰知道昨天為了躲避婚事,認了老族長為義父,反而被大哥和義父趁勢擺了一道。看來這個少族長是擺不掉了,我無奈的向眾人稱謝,慢慢的走到義父的身後站定。眾人又是一陣喝彩,義父點了點頭,便讓眾位頭領各自報上戰後諸事。無非是牛羊馬匹的統計,新增人口的登記造冊,牧場的重新分定等等。這些事情自然有些枯燥,不過卻是關係到族中生計,我隻好強忍著困意,認真聽著,哪像烏瑟爾那般自在,早就在打盹了。
眾位頭領各自彙報一番,義父回頭看了我一眼,見我正認真的聽著,滿意的點了點頭,接過一位書記官手中的羊皮卷看了一眼就遞給我,說道:“鐵木真,你看看,有什麼不清楚的地方。”我接過一看,整整一大張羊皮卷,歪歪扭扭的寫滿了拚音樣的字符。這就是草原上通用的畏兀字了,有些像後世的拚音,學起來非常簡單。不過這書記的記載也太過繁瑣了,不就是一個分類統計麼,在後世當中一張報表就搞定的事情,盡然用了一大張羊皮卷。我仔細看了一遍,記載並無遺漏,看來並不是這書記不用心,而是這時候的記載方法有問題。好歹我在後世也是搞過數據分析的,三下五除二就重新做好了一張統計表,與眾人仔細講解了一番,幾位頭領還未聽的明白,其中一位書記卻是恍然大悟,一臉欽佩的看著我。我一詢問,原來此人是義父的隨身書記,名叫巴彥,轉門負責牛羊馬匹的統計,果然是術業有專攻。我點了點頭,隻要有一人聽明白了,事情就好辦了。讓巴彥負責將這種表格式統計方法教授給其他幾位書記。不一會眾人就學會了這種表格記錄方法。如今,人口銳減,牛羊過多,義父又與諸位頭領商討了一些屠宰事宜,和駐地收縮事宜,這些都沒什麼可說的。還未到中午,巴彥和幾位書記就重新做好了統計表,拿給義父和眾位頭領一看,果然是一目了然,就連烏瑟爾也能看的懂了。不過要是把那些扭扭曲曲的畏兀數字換成阿拉伯數字就更好了,隻是這些知識不是一會半會就能掌握的,還是以後慢慢教導。義父他們也是高興不已,快把我誇到天上去了。以前總擔心自己能不能在這草原上立足,沒想到後世的一點點小知識就能讓族人們如此興奮,我心裏也不由得一陣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