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攻陷南京後,朱允炆下落不明,這使得朱棣如坐針氈——如果不把朱允炆斬草除根,則自己的皇位合法性就處於一個不尷不尬的地步。
武當高手張鬆溪推測建文帝是從長江口乘船離開的,如果在大陸找不到其下落,則極有可能南下西洋去了海外。於是,永樂大帝命心腹鄭和率大內精英駕馭由二百四十多艘海船、二萬七千四百名船員組成的龐大船隊遠航,先後走訪了三十多個在西太平洋和印度洋的國家和地區,但依然沒有找到建文帝的下落。
與此同時,還有一位君王與永樂大帝一樣在費勁心思尋找建文帝,他就是自稱“成吉思汗繼承人”的帖木兒大帝。
帖木兒出生在西察合台汗國,他是突厥人。帖木兒父輩的時候這一家已經勢力不小,西察合台汗國王族與他們有通婚關係。西察合台汗國內亂時帖木兒扶持勢力相對弱小,與他有姻親關係的西察合台汗國王族忽辛,1364年把忽辛扶上了可汗寶座。但很快他殺死具備兄弟情誼的西察哈台汗忽辛,宣稱自己是察合台汗國的繼承人,建立了帖木兒帝國。
帖木兒汗國首都為撒馬爾罕,後遷都赫拉特。鼎盛時期其疆域包括今天格魯吉亞一直到印度的西亞、中亞、和南亞。在帖木兒汗國的建立過程中,當時所有強大的帝國無一能夠迎其鋒芒,帖木兒通過三十多年的征服戰爭,建立了一個首都是撒馬爾罕,領土從德裏到大馬士革,從鹹海到波斯灣的大帝國。
1396年,奧斯曼土耳其在蒙古金帳汗國騎兵的幫助下,以強大的騎兵和火器在保加利亞重創了神聖羅馬帝國、東羅馬帝國與法國聯軍,被公認為當時歐洲最強的軍隊,可是帖木兒卻在一天之內就把它殺得全軍覆沒。一個世紀以前,埃及馬木留克騎兵曾經在巴勒斯坦擊敗過當時所向披靡的蒙古遠征軍的留守部隊,可是帖木兒卻在一年之內就把埃及人痛擊兩次。成吉思汗及其子孫們所建立的四大蒙古汗國,現在已經有三個(察合台、伊兒、金帳)臣服於帖木兒。在安卡拉戰役中大敗奧斯曼帝國並俘其“閃電”巴耶塞特一世後,帖木兒帝國的疆域成為從印度德裏到小亞細亞、美索不達米亞的大帝國。
自稱“成吉思汗繼承人”的帖木兒一直希望可以恢複蒙古帝國的榮光,在得知朱元璋逝世、朱棣篡位的情況後,他覺得南下中原的機會來了——通過扶植下野的建文帝重奪皇位為名,聯合整個大明帝國範圍內反對朱棣的力量從內部引發大明帝國的騷亂,然後一舉擊潰中國!而在推翻蒙元帝國統治的戰爭中立下了彪悍戰功的永樂大帝也被帖木兒視為世界上最後一個配得上作他對手的**!永樂大帝派特使急速將一道密旨送到了正在南非莫桑比克海峽與當地酋長把酒言歡的鄭和手上。
接到密旨後的鄭和迅速調轉船隊回國,當船隊航行到古裏附近時,鄭和突然陷入一種瀕死狀態,當船隊停靠於印度南部西海岸的卡利卡特時,鄭和船隊發言人召開了新聞發布會,告知各大媒體鄭和逝世了。
數日以後,已經行軍到中亞的帖木兒猝死在訛答刺,他的突然死亡使得四十萬東征大軍一下子失去了方向,再加上他幾個子嗣和將軍們的分裂,帖木兒帝國與大明帝國的決戰未能上演。
很多年以後,有一個叫柏楊的人文學家在《中國人史綱》裏這樣記載:“僅隻比明王朝晚一年,在中亞興起的帖木兒汗國,正決心恢複蒙古帝國東方的故有版圖。……帖木兒大汗從他的首都撒馬爾罕;出發東征,進攻中國。不料在中途逝世,軍事行動中止。如果帖木兒不適時的死,根據已知的資料推斷,以明王朝那殘破的力量,勢將無力抵抗。一個新的異族統治,可能再現。”
史書記載,帖木兒是因飲酒過度而死,但他真正的死因,是被一個絕世高手用繡花針刺入了背心死穴。這個刺客,就是接受了永樂大帝密旨的鄭和。憑借著一身絕世武功為朱棣蕩平了最後一個強敵之後,鄭和也被帖木兒大帝的軍隊圍剿而犧牲在了茫茫沙漠之中。
實則在接受密旨後,鄭和便已經知道此次任務凶險之極。假死後從福建泉州回國的他曾在莆田少林寺盤桓數日,期間將畢生武學記錄下來交給了方丈。
這本典籍,叫做《葵花寶典》。
第六幕少林的陰謀
從前射雕時代到前倚天時代長達一個多世紀的時間裏,少林一直被“五絕”體係壓得喘不過氣,而從倚天時代後期開始,少林慢慢地重新坐回了武林至尊的寶座,尤其是在前笑傲時代少林—武當聯盟成立後,整個江湖格局似乎都已經處於少林的可控範圍了。
但是,隨著黑木崖上的日月神教逐漸恢複元氣,以及由“五散人”集團補充了大量新鮮血液的五嶽劍派聯盟的形成,武林中少林—武當聯盟一家獨大的格局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一個陰謀,悄然實行。
一如數百年前的前射雕時代一樣,突然有一天,江湖上開始流傳一個關於《葵花寶典》的故事,傳說這本典籍裏記載了無數高明的技法和神奇的武術,如果能夠學會寶典上的武功,便可以輕易地成為絕頂高手。
但是,這本書所在之處,是武林聖地少林寺。隻不過不是本部而是下院。
隨著“《葵花寶典》在莆田少林”的消息迅速傳遍整個江湖,莆田少林的知客僧從此每天都在加班加點。
訪客來自天南地北,男男女女各路服飾各種口音都有,他們上九蓮山的目的也千奇百怪,有借宿掛單的、有求學聽講經的、有說要連作數十天道場的,還有後生來拜師學藝、有武夫來切磋武功——莆田少林的方丈紅葉禪師以不變應萬變。齋飯侍候禮送下山,所求之事概不從命。
沒過多久,知客僧自然滿腹怨言,其餘的和尚們也不堪其擾。終於有弟子受不了了,說我莆田少林隻是嵩山少林下院,不如將《葵花寶典》送到嵩山本部,由本部方丈定奪。
這個弟子說得極有道理,也極為體貼領導。莆田少林充其量隻是少林集團駐福建子公司,子公司雖說也是獨立法人,在法律上與嵩山母公司平等,但實際上還是隸屬關係。紅葉作為子公司總經理,卻擅作主張設立小金庫,截流《葵花寶典》這種珍貴的稀缺資源,這種作法無疑會讓嵩山總部很不快,對紅葉禪師的仕途很不利;而且古人有雲“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莆田少林根基尚淺,安保措施遠不及嵩山總部,《葵花寶典》放在莆田隻能招賊,隻有送到嵩山“藏經閣”,那才萬無一失。(理論上如此,事實上嵩山少林“藏經閣”是武學史上管理最差、失竊次數最多的圖書館)
可是紅葉老禿驢他笑而不語,笑而不語……
終於有一天,九蓮山下來了兩個操持陝西口音的年輕人,一個叫嶽肅、一個叫蔡子峰,自稱是華山派弟子,到福建旅遊途經莆田,久聞“南少林”大名,不勝仰慕,特來登門拜訪。
那幾年的武林除開《葵花寶典》麵世,還另外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星散於華夏四隅五嶽山上的五個門派:東嶽泰山、西嶽華山、南嶽衡山、北嶽恒山、中嶽嵩山,締結成盟組成“五嶽劍派”,相約並氣連枝同生共死。
這五個門派逐個而言,都遠遠比不上少林,但是一合起來就其利斷金了。這幾年“五嶽劍派”風生水起,令所有武林中人刮目相看。很多人相信,“五嶽劍派”已經成為繼少林、武當這兩個傳統豪強之後白道上的第三大派,而以“五嶽劍派”目前這迅猛的發展勢頭來看,將來這三個門派的排名還未可知。
此時的“五嶽劍派”內部,以華山派實力最為雄厚,嶽肅與蔡子峰又是華山派後起之秀,在江湖上已小有名氣。這兩人的來訪,可以視作“五嶽劍派”對少林的一次非正式照會,處理不好可能會引發外交矛盾。
果然,紅葉和尚一反常態,表現出少有的重視態度,親自接見了兩位小輩。賓主相見甚歡。紅葉老和尚看嶽、蔡二人渾身都是機靈勁,更是喜上心頭。
一通閑聊,話題不知不覺走到了《葵花寶典》上麵。出乎嶽、蔡二人意料,紅葉不僅沒有否認傳言有誤,反而從身前抽屜裏掏出本抹布一樣的破書長籲短歎,說:“可惜啊,近來俗務纏身,每日清晨至正午,全寺上下都在前殿理佛作法事,竟無暇揣摩前人心血。”
稍頓,又道:“咱們學武之人,不見到寶典則已,要是見到,定然會廢寢忘食的研習參悟,結果不但誤了清修,反而空惹一身煩惱。老衲手握寶典,竟不知是福是禍也!”言罷,又將這破書鄭而重之地鎖進抽屜裏。
當晚嶽、蔡二人借宿寺中。
第二天上午,知客僧稟告說,華山派的兩位客人不告而別了。
紅葉和尚立刻回到禪房,室內宛然,一看抽屜,仍然上著鎖——紅葉的心一陣緊張——但當他打開抽屜後,方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葵花寶典》依然躺在裏麵,但是很明顯已被人翻動過,因為昨晚紅葉曾在書上麵輕輕灑下一層不易察覺的粉末,現在粉末不見了。
“阿彌陀佛”紅葉禪師一聲長歎。
憑借驚人記憶力的嶽肅、蔡子峰二人回到華山後將各自默記的上、下部分寫出來放在一起之後,卻發現竟然前言不搭後語,根本就不成一套完整的武學體係。“二人將書中功夫一加印證,竟然牛頭不對馬嘴,全然合不上來”(《笑傲》第三十回《密議》)
這是怎麼回事?
很多年後,在恒山懸空寺上,時任少林方丈的方證大師解釋“二人都深信對方讀錯了書,隻有自己所記得的才是對的”。所謂“讀錯書”,言下之意是說紅葉和尚作了本假的。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且不說後來的史實已經證明嶽、蔡二人錄下的《葵花寶典》貨真價實,百年之後還有一個叫東方不敗的家夥真的修練成功。就算當時嶽、蔡讀到的是假寶典,偽造寶典之人必定會保持前後風格的統一,沒道理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而且,複寫本的《葵花寶典》在《笑傲江湖》第三十一回裏出現過,隻是“一本薄薄的舊冊頁”,由此可推想原版的《葵花寶典》也是一本小冊子,嶽、蔡二人一個讀前半本,一個讀後半本,怎麼可能讀錯書?嶽、蔡二人指著鼻子互罵的時候,其實他們自己也不信吧。
事情的真相不是“讀錯書”,而是“寫錯書”。莆田少林寺裏的那本《葵花寶典》是確鑿無疑的真品,但是嶽、蔡二人背誦之後,從筆下默寫出來的那本《葵花寶典》卻是西貝貨。動機很簡單,就是想以這半部假書去騙對方那半部真書,湊成一部完整的《葵花寶典》。隻可憐二人都是聰明人,竟使出了相同的詭計,結果兩份假書湊到一塊,當然是“牛頭不對馬嘴”,彼此都吃了啞巴虧。
嶽、蔡二人一看對方竟如此狡詐,心中怒火無法遏製,理所當然的,“兩個本來親逾同胞骨肉的師兄弟,到後來竟變成了對頭冤家。”
嶽肅、蔡子峰被後世認為是華山派“氣宗”與“劍宗”的鼻祖,是此後華山派百年內鬥的根源。“華山派嶽肅、蔡子峰二人……所見寶典經文不同,在武學上重氣、重劍的偏歧,卻已分別跟門人弟子詳細講論過,華山派後來分為氣劍兩宗,同門相殘,便種因於此。”(《笑傲江湖》第三十回<密議>)——事實真是如此?
當然不是!雖然“氣宗”與“劍宗”確實是始於嶽、蔡二人,但華山派內部的勾心鬥角卻早已有之,到了嶽、蔡二人的時代,這內鬥披上了“氣劍之爭”的外衣變得公開化表麵化,愈演愈烈,最終釀成慘烈內戰。後人記住了最激烈殘酷的那一段,卻忽視了早已潛伏於地底的那段暗流。
“華山派有兩位師兄弟,曾到莆田少林寺作客,不知因何機緣,竟看到了這部《葵花寶典》”“其實匆匆之際,二人不及同時遍閱全書,當下二人分讀,一個人讀一半,後來回到華山,共同參悟研討。不料二人將書中功夫一加印證,竟然牛頭不對馬嘴,全然合不上來。二人都深信對方讀錯了書,隻有自己所記得的才是對的。可是單憑自己所記得的一小半,卻又不能依之照練。兩個本來親逾同胞骨肉的師兄弟,到後來竟變成了對頭冤家。華山派分為氣宗、劍宗,也就由此而起。”(《笑傲江湖》第三十回<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