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3 / 3)

如此這般便到了最後一天——明天嘉少和武惟揚就要飛往國外,所以今天大家在度假村玩,晚上還有酒宴,給嘉少餞行。

段曉渝心中暗暗著急,武惟揚也知道時不我待,趁著喝下午茶時便委婉地又將舊話重提了起來,這次嘉少倒沒有避而不談了,隻輕輕笑了下,放下茶杯道:“關於這個事,武哥,讓我和段老師私下說幾句。”

武惟揚微微一怔,雖然不甚明白,但他既然這樣說了自己自然也得識做,便看了段曉渝一眼後站起來:“那我去上個洗手間。”知趣地走開了。

小桌旁隻剩下嘉少和段曉渝兩個人,段曉渝暗暗吸一口氣,有些緊張。他雖然比嘉少年長幾歲,但許是因為對方背景驚人、氣場亦太強,所以他下意識地就有些拘謹,不敢隨意說話。

嘉少姿態放鬆地靠在椅子上,瞧著段曉渝悠悠開了口。

“你家那個事,武哥之前也跟我說過,他說你爸沒什麼大問題……”

段曉渝忙點頭道:“是。我爸……不敢說清正廉明,但至少他從不敢貪汙受賄,工作上也是兢兢業業——”

嘉少伸出一根手指製止了他說下去,截口笑道:“話,不要說太滿!”

他看著段曉渝一笑,笑中大有深意。

“三峽移民款,這些年中央先先後後撥了多少錢,這些錢真的全分到移民手中了?這個真查起來,恐怕整個西南都要翻船。這個是大的,我再跟你說個小的——這兩年你們這邊大搞唱/紅打/黑,光就唱/紅那一項,各個單位做了多少演出服裝,這一筆費用——真的完全沒問題?”

他這樣悠悠地問出來,問得段曉渝為之一滯,一陣膽寒。他也是個在社會上打滾了這麼多年的成年人了,深知這年頭別說政府部門,但凡是稍微有點小權的崗位都不敢保證說自己的屁/眼就絕對幹淨。

嘉少笑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安樂地往後一靠。

“段老師,你可能不知道。武哥對我有救命之恩,他托我在這件事上出麵說句話,本來不費我什麼事。”

段曉渝有些難堪地陪笑聽著,聽到後麵一句,心已是一沉。

果然,嘉少話鋒一轉,又有下文。“不過,我不高興幫你。”

段曉渝訝然抬頭。

隻見嘉少盯著他,語調雖輕卻句句藏針,麵帶笑容眼中卻無絲毫笑意:

“我不高興你把武惟揚當傻子似的吊著有事鍾無豔、無事夏迎春,別跟我說你不知道他喜歡你,你要真這麼蠢我今天就不會跟你說這些話。這些年他把你當寶,你把他當什麼?去年我們在國外談生意,白皮鬼在合同裏設陷阱,累了大半個月才把生意談好,他歇都沒歇直接搭夜機回來就為了參加你的婚禮。段曉渝,你自己問問,你何德何能?”

其時附近流水潺潺,芭蕉樹下綠蓋如茵,端的是好風景好天氣,但段曉渝卻麵色蒼白,有種被曝曬在烈日下拷問良心的暈眩感。

他嘴唇微微抖動,想分辯說自己其實沒有那麼勢利,但一時間象失了語,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不過嘉少也沒興趣聽他說什麼,端起杯子吹了吹茶葉,神情淡漠地道:“這樣吧,你先讓他高興,再來問我高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