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月沉默了半晌,方道:“如果你去的話,很快會知道的。”
她說罷,唇邊便泛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原武羅方欲開口再問,便見唐如月的身影一縱而起,那一抹白衣轉瞬沒入桃花之中。唯留下花瓣紛飛於眼前。
竟然就這麼走了。
原武羅呆了一呆,不禁眉心微蹙。
去還是不去?
她麵前浮現出長生那副麵容,削瘦下陷的臉頰,眼底深深的烏青,以及那蒼白病態的膚色。
原武羅默默咬唇,眼眸中不禁浮現淚意。
她微微仰頭,將淚水又逼了回去。
她返過身,眼眸微亮,顯是心中已有決意。
原武羅揚聲道:
“長生,你起來了。”
風吹來,掠起散在她額前的發拂過眼前。也將她的思緒引了回來。
城南向月坡,午時相見。
向月坡位於尚遠城南的半山腰上,放眼望去,樹木蒼茂,草葉青青。
原武羅環視了一圈,卻未見到半個人影。
她抬頭仰望,豔陽高掛,此時就是正午。
唐如月不會特地繞了這麼大的一個圈子,隻是為了放她鴿子吧。
她轉頭回望了一眼,向月坡所倚之山高聳萬仞,陽麵向城,陰麵環水,她隻是上到半山便花了有半個時辰的時間。唐如月連袁布衣會在進入戲園子之後幾時離開都預想得到,應該不會記錯自己約定的時間,再者說,早上她還特意去“美人院”中見她。
驀然,一個白色的身影,從林間閃了出來。
原武羅眼眸微閃,略一定神,打量眼前的人。
這白色的身影卻是一個麵容俊逸的白衫少年,少年俯身低首,向原武羅一揖後道:“敢問閣下可是原姑娘。”
原武羅微微點頭。
白衣少年抬眸,一雙星眸平淡似水,毫無情緒,如照本念白般道:“原姑娘,我家主人等候已久,令我帶原姑娘前去見她。”
連向月坡都不是真正的見麵地點。
原武羅問道:“那麼她在哪裏?”
白衣少年卻不回她的話,他步至她身前,俯身又是一揖,方道:“原姑娘,失禮了。”
原武羅先是一怔,繼而很快明白了他所謂的失禮是為何意,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提氣躍起,兩道人影騰空掠山而上。
原武羅知他是要帶她上山,便安心靜氣,但因心中有事,也無意去觀賞山崖之上的景色。
白衫少年輕功極好,不過些子功夫,兩人便縱到了山頂。
白衫少年鬆開了手,向前一指,道:“我家主人便在山崖之上,原姑娘移步過去便可見到。”
原武羅順著他指的方向望眼過去,果見一道女子的白色身影立在東麵方向。
右頰掠過一道輕風,原武羅轉眸一看,白衫少年已經施展輕功,掠下山去。
原武羅收回視線,邁步向唐如月走去。
待步近時,她的眼眸中不由得閃過一絲疑惑。
那背對著她的白色窈窕身形雖與唐如月極為相相似,但卻並非是她。
此時,女人轉過了麵孔。
原武羅眼眸微張,驚訝之情浮於麵上。
她身著淡白色紗裙,腰間係著的淡紫色腰帶,長長的裙尾逶迤身後,白皙柔嫩的肌膚,柳眉輕輕,美眸似水,擁有一張令人過目難忘的絕色容顏。
原武羅訝然道:“沐夕顏。”
沐夕顏臉上泛起一抹自得的笑容,她柳眉一揚,開言道:“怎麼?阿原,很驚訝是我麼?”
沐夕顏會在此,不用說,與唐如月脫不了幹係,但她為何要這樣做。
難道,難道,她今日上午穿著一身白衣,又特意在她麵前說得那些話,都是為了將她引來這裏出賣給沐夕顏。
原武羅微蹙眉頭,默不作聲。
沐夕顏微笑著移步向她,站在她身前三步處立定,以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後,不禁微微搖頭,並長長的歎了一聲。
原武羅仍不作聲。沐夕顏輕蔑的瞟了她一眼,道:“想到不多日不見,阿原你卻未有半點長進。”
沐夕顏才真正是跟從前沒變,仍然是那麼令人討厭。
原武羅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邊,默然不語。
沐夕顏柳眉輕蹙,心下不悅。
原武羅這個女人,實在是可惡至極,現在明是她居於上風,她都已經踏入了這裏,該知道自己的性命被握於她的手中。怎麼還能以這種態度無視於她。
沐夕顏收斂笑容道:“阿原,你見到我,難道沒有話想說嗎?”
原武羅終於抬眸道:“我和你無話可說,倒是你,若是無事的話,我就此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