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曰:
入其國,其教可知也。
其為人也—
溫柔敦厚,《詩》教也;
疏通知遠,《書》教也;
廣博易良,《樂》教也;
潔靜精微,《易》教也;
恭儉莊敬,《禮》教也;
屬辭比事,《春秋》教也。
(《禮記·經解》)
唯天下至聖,為能——
聰明睿知,足以有臨也;
寬裕溫柔,足以有容也;
發強剛毅,足以有執也;
齊莊中正,足以有敬也;
文理密察,足以有別也。
(《中庸》)
古今來許多世家,
無非積德;
天地間第一人品,
還是讀書。
(《格言聯璧》)
觀規模之大小,
可以知事業之高卑;
察德澤之淺深,
可以知門祚之久暫。
(《圍爐夜話》)
何謂“至行”,曰“庸行”;
何謂“大人”,曰“小心”;
何謂“上達”,曰“下學”;
何謂“遠到”,曰“近思”。
(《格言聯璧》)
麵前的田地要放得寬,
使人無不平之歎;
身後的惠澤要留得長,
使人有不匱之思。
(《菜根譚》)
苟日新,
日日新,
又日新。
(《大學》)
博學之,
審問之,
慎思之,
明辨之,
篤行之。
(《中庸》)
後記
一年多以前,清華大學出版社兩位編輯來找我,在他們的動員和鼓勵下,才有了這本小書。我本沒想這麼快動筆寫這本書的。
我是一個20世紀60年代出生,在80年代思想解放運動中長大的中國人。有過浪漫的“革命”理想,也曾與千萬人一起振臂高呼。和同時代很多人一樣,我曾長期沉浸對西方思想的崇拜和迷信中。但是後來,隨著年齡的增長,人生經曆的增多,內心深處找不到根基的感覺也日益強烈。難道人生的主要價值就在於轟轟烈烈、出人頭地?難道做學問就是為了贏得社會的承認、實現所謂的“自我”?榮耀、光環、名噪一時、引人注目、受人追捧,終究不能帶給人靈魂的安穩和持久的歡娛。我深信,我們這一代人,隻要對靈魂有深刻的檢討和真誠的追問,而不是在時代風潮中隨波逐流、迷失了方向,內心深處一定會經曆深刻的苦與痛。有誰能理解我們這一代,有誰能拯救我們的靈魂?這正是需要我們深刻反省的問題,也是我們這個時代最值得反思的根本問題之一。失去了傳統,我們的靈魂被連根拔起,生命的家園被撕裂;不懂得修身,我們就像那焦渴生煙的土地上的小草,苦苦掙紮,幾度徘徊於絕境。對於我來說,是在回歸傳統中找到了生命的綠洲,通過儒家式的修身使靈魂從根基上獲得了滋養。
有一天,當我有機會與青年學生們分享自己的精神曆程時,沒想到他們竟是那樣的如癡如醉,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仿佛暗夜裏看見了明燈,他們為突然發現了一個全新的精神王國而無比驚喜,為古代修身傳統的巨大魅力所深深吸引,貪婪地吮吸著其中的偉大智慧。對我來說,沒有比在課堂上與學生們分享自己的精神體驗更幸福的了。為什麼不能與更多的青年朋友一起來分享呢?用現代人的語言重述經過長達數千年的積累和一代又一代人的完善而形成的、博大精深的古代修身傳統,難道不是比空談抽象的指導原理,建構一些大而無當的理論體係更有意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