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三章 少年不解意 時光總蹉跎(四)(2 / 3)

這隻錦盒裏還放著兩隻小一些的盒子,明鏡打開第一隻小錦盒,發現裏麵是熏香,應該就是秦知在信中說的齡安拖他轉贈的東西,用來寧心安神的,明鏡不免對齡安的細心報以微笑。稍後明鏡打開了第二隻盒子,見裏麵放著一串佩珠,做工精細,顯然是經過用心挑選的。

明鏡一見這串佩珠就愛不釋手,立即戴去了手上。夜裏休息時,她將佩珠握在掌中,再聞著滿室幽香,隻覺得整個人輕鬆許多,再不如前幾天那樣神如繃弦。

這一晚明鏡睡得格外好,以至於第二日起身時心情也很是暢快。見過她的人都說她的精神看來比之前好了不少,就連慧空都發現了她的變化。

明鏡將齡安送的熏香分了一些給慧空,正在點香時,她聽見慧空問道:“這場辯法/會之後要做什麼,你可想過?”

正在蓋香爐頂蓋的手就此一滯,明鏡停頓了多時才將蓋子蓋上,麵對慧空坐好道:“還沒有。”

慧空似想說什麼,卻到底將話都暫且壓了回去。此時爐裏的熏香已被點燃,香氣正逐漸透過小爐四逸開來,確實讓人覺得身心舒暢,她不由笑道:“這香難得,可不見得是民間之物,是秦公子送的?”

“是齡安……”慧空的話讓明鏡欲言又止,她回想起自己一直以來對齡安的認識,隻以為那個少年是跟秦知一樣的官宦出身,卻忽略了當初在烏林遇見秦知時,他是以保護齡安的姿態出現的。一個需要官家子弟保護的人,身份必定不會簡單,秦知又是當朝中書令之子,中書令一職在朝中可謂眾卿之首,能讓秦知沿途護送之人不是王侯親貴就是宮中皇子。自今上登基以來,並無皇室王侯留守徽京,齡安那時往徽京來,顯然有歸家之意,那便隻剩下一個可能。

明鏡為自己多年來的疏忽而驚訝,又對慧空的明查世事而感歎,這便低頭道:“將來之事將來再論,如今辯法大會迫在眉睫,我隻想先過了這關。”

“我還有些疲憊,你且回去自己讀經吧。”慧空道。

明鏡依言退出了禪房。

雖然對齡安身份的質疑對明鏡準備辯法/會一事造成了一些影響,她卻還是知道輕重緩急的,也仍將那串佩珠帶在身上,隻為那一刻的安心。

辯法/會當日,明鏡隨同慧空與圓真辯論,地點就在徽京城最大的廣場之上。這一日前來觀會的人比當時永安寺辯法的盛況還要空前。

而就在明鏡在萬人矚目之下與那蜀國禪師辯法論佛之際,齡安正在宮中與今上交代近來各部的情況。

齡安雖然心係宮外那場佛學辯論,始終還是受製於今上的約束而等同於禁足宮中。

將所有事宜都交代之後,齡安便照舊垂首立在一旁聽後今上差遣。但今日不同以往,今上竟就這樣在榻上睡了過去。齡安不得上令便不敢離去,因此這一站就站了兩個時辰。

聞說回來時見到垂首沉默的齡安,少年此時神情肅穆,卻顯然另有所想,她雖有心詢問,卻還是直接上前見了今上。

今上見是聞說,便讓齡安先去外頭等候。

“她的表現不錯。”聞說在齡安退出去之後回稟道,“對圓真的刁難應對也算從容,不過應該是近來忙於準備辯法/會,看來有些疲憊。”

“現在什麼時辰了?”

“申時一刻。”

今上似是想起什麼,再沒了下文。

聞說等了不多時,開口詢問:“要不要親自過去看看?”

今上仍是若有所思,聞說便安靜立侍。

稍後但見今上意欲起身,聞說立即上前攙扶道:“還是算了吧,畢竟行動不便。”

今上卻對此置若罔聞,微微靠著聞說繼續朝外走去:“叫上齡安。”

聞說驚喜道:“當真帶上太子?”

“他既一心要去,便去看看,有些事也隻有見了麵才方便解決。”

於是今上帶著齡安與聞說前往辯法/會會場,此時申時都已臨近尾聲。

而就在齡安到來之前,明鏡因為連日辛苦加之長時間辯法消耗了體力而險些當場暈倒,她不得以中途退場。被扶道高台下時,她見秦知憂心忡忡地搶步上來,可她卻避開了。

秦知一直注意著在台上的明鏡,除了現下因為體力不支而被迫離場之外,明鏡今日的表現確實可圈可點,想來這些日子的辛苦沒有白費,隻是出現了這出人意料的遺憾罷了。

“我隻是見你身體不適所以才來看看,確定你無恙,我也就放心了。”秦知道,卻見明鏡黛眉深鎖似正難過,他不由為之心頭一動,探問道,“明鏡,你怎麼了?”